幕玄没有等待众人的反应,而是继续切换着下一个知识点。
动能量化符文阵列,从符文阵列到人造冠冕,从人造冠冕到整体构架的协同逻辑……
每一个环节都被幕玄拆解成最基础的单元,又被他重新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从零到一,从一到无穷。
幕玄没有保留,不是因为他慷慨,而是因为他知道。
或者说所有项目组的核心成员都知道,现在的破界者不过是一个开始。
虽然他们确确实实掌握了白银冠冕级傀儡的核心技术,虽然破界者在战场上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让整个星辉联盟为之惊叹。
但破界者本身,远远称不上完美。
这一点,光从破界者的体型就能看出。
八米的身高,放在战场上,放在虫潮中,放在那些动辄上百米的巨型战争机器旁边,确实算不上什么。
但作为一具傀儡,作为一具追求极致性能、追求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微米级别的战斗兵器,八米,太大了。
这并非是因为项目组的设计师们偏爱高大的体型。
恰恰相反,他们在设计阶段画了无数版草图,每一版都在拼命地压缩、再压缩。
但很显然,当前的技术并不支持他们的想法。
以他们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没有办法将破界者做得更小。
每一寸缩减的背后,都是一道暂时无法逾越的工程壁垒。
能量环需要空间来容纳符文阵列,人造冠冕需要空间来容纳能量流转,装甲层需要空间来容纳灵技回路。
每一个部件都在争夺那寸土寸金的内部空间,每一个系统都在挤压其他系统的生存余地。
八米,不是他们想要的高度,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高度。
就这,还是幕玄利用黄金文明装甲学的压缩技术给压缩过后的。
否则八米,远不是破界者的极限。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白银级傀儡学技术还存在着许多需要优化的地方。
那些缝隙,那些缺口,那些设计图上被标注为“待优化”的灰色区域。
每一个都是悬在项目组头上的问题,每一个都在等待着某种新的思路来填满。
此时的万械枢城无疑是站在了傀儡学的最顶端。
在这种情况下,将一些已经验证成熟,且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思路公开出去,非但不会削弱万械枢城的领先地位,反而能吸引更多新鲜血液涌入这个领域。
有人加入,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进步。
那些涌入的新鲜血液不会威胁到万械枢城的核心优势,他们会成为这片土壤的养分,会成为这座大厦的基石,会成为推动整个领域加速前行的燃料。
更多的人在基础层面做出改进,更多的天才在半路上被发掘,更多的奇思妙想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冒出来。
然后,万械枢城将站在更高的位置,将这一切收拢、整合、提纯,再往上走一步。
这是一潭死水被搅活的过程,是一个学科从少数人的游戏变成多数人事业的必经之路。
万械枢城需要这样的活力,傀儡学也需要这样的未来。
幕玄的讲解仍在继续。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将那些庞杂得令人望而生畏的技术节点一一梳理、拆解、重组,然后用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在听众面前。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项目组内部文档里的知识,那些曾经被锁在最深处的技术细节,此刻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流进每一颗渴望知识的脑海中。
有人听得入神、有人眉头紧锁,在笔记本上画下一张又一张草图,又划掉,再画。
还有人干脆放下了终端,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去捕捉那些被语言包裹的,更深层的东西。
这场演讲一直持续了三天时间。
倒不是幕玄刻意拖长,也不是他喜欢站在台上被千百双眼睛注视的感觉。
而是因为除了演讲本身之外,幕玄还将大量的时间留给了台下的听众。
既然要将傀儡学发扬光大,那便不能只是单向的输出。
所以在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大部分时间,幕玄都留给了提问环节。
众人的问题层出不穷。
有的关于能量环的嵌套逻辑,有的关于符文阵列的能量损耗,有的关于人造冠冕与傀儡整体构架方式,还有一些更加刁钻,只有在真正动手做过之后才会想到的问题。
面对这些问题,幕玄全部进行了解答。
有些回答简短而直接,三言两语便点破迷津。
有些回答则需要展开长篇大论,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起,一层一层地往上推导,直到提问者眼中的迷雾彻底散去。
偶尔遇到幕玄自己也觉得有价值的问题,他会停下来,思索几秒,然后给出一个比提问者预期中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答案。
这也让不少到场的傀儡师欣喜若狂。
只觉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于是乎,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当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问题被解答,当幕玄站在讲台上宣布这场演讲正式结束时,会场里顿时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选择站起身来。
前排的宾客,后排的学员,过道里站了三天的人。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是被同一阵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用尽全力鼓掌,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为幕玄这位演讲者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而面对众人的热情,幕玄则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下了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