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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幕玄先生，您的心理评估已经完成，一切正常。”
心灵超凡者的声音通过传音直接送入幕玄的意识边缘。
同时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棱形晶体微微转动，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光纹，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看得出来，您对自己的心理状态把控得非常优秀。”
幕玄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在悟道之光的效果开始减弱以后，他确实出现了一瞬的烦躁。
不过幕玄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因为他比一些人更清楚，这三个月里真正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那些在光芒中闪现的灵感碎片，而是经过反复推演、验证、固化的知识体系。
灵感会消退，思维的高峰期会过去，但那些被刻进脑海深处的理解。
那些在无数次试错中摸清的技术边界，那些已经融入本能的设计直觉，不会因为悟道之光的熄灭而消失。
它们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而这些，才是他最宝贵的收获。
待到心灵超凡者带着一页绿色的评价报告离开后，幕玄重新回到工作台前。
身边，虚灵科研者正在安静地运行。
它的核心区域漂浮着一组幕玄预先布下的问题。
此刻，那些问题正被它逐层拆解、分析、重组。
虚灵科研者没有自己的意识。
虽然说一位能够自主思考的存在没有自己的意识，似乎有点矛盾。
但事实就是如此。
虚灵科研者的思考，本质上是一场极为精密的信息重组。
它会将幕玄输入的知识库拆解为无数个独立的逻辑单元，再按照预设的算法将这些单元重新排列组合，最终生成一个符合要求的答案。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毫无迟疑。
就像一台永远不会疲倦的织布机，将千丝万缕的信息编织成完整的技术方案。
但它不知道自己在思考。
它不会在完成一次推导后感到满足，不会在发现一个新的解法时心跳加速，更不会在深夜独坐时，忽然想起某个尚未解决的难题，然后被好奇心折磨得彻夜难眠。
它只是完成了指令。
如此而已。
对幕玄来说，虚灵科研者有点像他所使用的万知殿。
只不过与万知殿不同的是，万知殿是幕玄自身思维的延伸，是他将知识储备与推演能力内化后的产物。
它没有独立的载体，没有除幕玄之外的第二个人可以调用。
而虚灵科研者，则是一台可以被任何人使用的设备。
并且相较于万知殿，虚灵科研者还能够直接上手制作。
这个区别，决定了它们的定位截然不同。
幕玄曾对眼前的虚灵科研者进行过一次拆解。
只不过刚把最外层的部分拆开后，幕玄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因为里面有许多目前他还未掌握的深层构造。
那些构造的形态、逻辑，幕玄从未在星辉联盟的任何文献中见过，甚至黄金学境的数据库里也找不到相似的记录。
很显然，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知识体系。
幕玄猜测，这些结构很可能是从虚灵的内核中自然衍生出来的特有产物。
不是人为设计的，而是在虚灵与白板傀儡融合的过程中，由悟道碎片激活思维烙印时自发形成的。
这种结构，既不属于傀儡学，也不属于符文学，更不属于任何一门已知的学科。
它就像是混沌初开时的一道闪电，在无意识的碰撞中偶然诞生，蕴含着某种尚未被解明的规则。
而想要解开这道规则，并将其转化为一门能够被学习的知识，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所以，幕玄没有现在去和这门未知体系死磕，而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等到什么时候他有自信能够解开其中的奥秘，到时候幕玄才会出手去进行拆解研究。
悟道之光降临第89天。
悟道之光的强度已经消退至不足峰值的一半。
那种曾经笼罩整座空间站、让每一个人的思维都沐浴在清冽光辉中的奇异氛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淡去。
这种极为明显的变化，也让众人的脚步变得比往常更重，更急。
会议室的门开合频率显著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各个独立工作舱内彻夜不熄的灯光。
很多人都不甘心。
不甘心那些刚刚触碰到边缘的灵光就这样消散，不甘心那些只差最后几步就能攻克的难关就这样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