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干什么？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得赶紧回去把没算完的数据给算掉。”
“是啊，悟道之光就剩最后一点时间了，现在开会？这不胡闹吗？”
一号大厅穹顶极高，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深处，像是把一整片天空都扣进了这座空间站里。
半透明的能量晶壁将空间站外那颗恒星照射而来的光芒层层过滤。
原本炽白刺眼的恒星光经过七层晶壁的折射与柔化，最终变成一种均匀的暖白色，温温润润地洒满了整个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区域，地面用不知名的深色石材铺成，表面隐隐有淡蓝色的光纹流转。
四周的环形阶梯上整齐排列着宽敞的座位，每一个座位都配有推演台和各种所需之物，看起来尽显豪华。
此刻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交流着。
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些人并未参与进去，而是埋头在推演台上，手指飞快地划过光屏，似乎想将最后一点悟道之光的余韵榨取得干干净净。
幕玄坐在苏墨幽老师的身边。
两人的位置位于环形阶梯的第一排，视野极佳，正对着大厅前方的圆形平台。
幕玄没有参与周围的议论，也没有像身后那些急于推演的人一样埋头苦算。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大厅正前方的位置。
幕玄也不清楚联盟在这个时候将他们都叫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在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几声埋怨，以及更多隐而不发的负面情绪后，幕玄目光微微一闪，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等待着。
随着时间推移。
穹顶的光芒渐渐暗去。
先前那种暖白色的均匀照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拧暗了旋钮，从边沿开始向内收缩，一圈一圈，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反向而行。
暖白色的光层越来越薄，越来越集中，最终从整个穹顶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不偏不倚地落在大厅正前方那片圆形平台上。
察觉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事，好奇的看向前方。
光柱开始变化。
原本只是平淡的暖白色光束，忽然像被注入了某种流动的物质，开始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光束的色泽都会发生极细微的变化。
从暖白渐次染上一层极淡的银蓝，又从银蓝缓缓过渡回暖白。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低沉了下去。
不是众人克制了下来，而是这种变化本身似乎带着某种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多看几眼，看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是什么？”
“嘘，别说话。”
在众人瞩目之下，光柱开始消散。
像是雾气被风吹散，像是花瓣被一片片剥去，光柱从边缘开始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在光柱最核心的位置，一颗银白色的树干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棵树约莫十米高，给人一种极其古老的感觉。
树干上没有一片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展向四周，每一根枝干的末端都微微下垂，像是垂钓的渔竿。
目光上移，很快，众人发现树干之上正站立着一只灵鸟。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色的灵鸟，身形约莫成人大小，却比他们见过的所有飞禽都要优雅。
长颈微曲，尾羽修长，羽翼收拢在身侧，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镶着一圈极细的淡金色光纹。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喙部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棱形的淡蓝色晶石，嵌在应该是额头的位置，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灵鸟的眼睛是闭着的。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秃秃的银色树干上，一动不动。
像一团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银白色火焰，又像一尊被时间遗忘了千万年的冰雕。
美到极致，却也冷到极致。
“那是什么？”身后有人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也就在这时，银白色的灵鸟，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银白色的光，像是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它睁开眼的瞬间，那颗嵌在额头的淡蓝色晶石骤然亮起。
光芒从淡蓝转为湛蓝，再从湛蓝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深蓝，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渊。
然后，灵鸟展翅昂首，发出第一声鸣叫。
说是鸣叫也不准确。
因为众人并没有听到实质性的声音传出。
但这声音确确实实地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