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能够成功吧。”
纳撒低声自语,接着重新拿起下一份申请。
而在另一边,尚不知道自己的申请已经通过的幕玄,出现在黄金学境给到傀儡学的G-3独立高级工坊。
作为给傀儡学准备的工坊,这里的设备都是经过调试的,非常符合傀儡学的需求。
从材料切割到符文刻印,从能量回路铺设到整体组装,每一台设备都按照幕玄此前提交的技术文档进行了针对性调校。
此时此刻,这片工坊正有不少身影正在其中忙碌。
这些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选择学习傀儡学的学员以及老师。
一门学科从来不会对学习者的身份做出限制。
而在傀儡学逐渐传播开后,确实有一批老师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他们出现在了这里,不是以授课者的身份站在讲台上,而是以学习者的身份出现。
幕玄对此乐见其成。
黄金学境的老师,要么便是在某一领域达到了白银冠冕级别的存在,要么就是实力方面达到了白银冠冕级别。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幕玄都乐于见到他们出现在傀儡学的课堂上。
不仅是因为这样能够更快地将傀儡学传播出去。
还因为这样一来,能够与他一同探讨傀儡学的同道数量,也会迅速增加。
毕竟是黄金学境的老师,尽管傀儡学是一门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新学科,
但对符文、能量回路、材料学、阵法、炼金等基础领域都有深厚积累的他们而言,想要迅速入门,并沿着幕玄开辟的道路快速前进,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而在这个了解的过程中,其中的一部分人也开始真正迷上了这门学科。
不是因为它热门,不是因为它有前景,而是因为它本身足够有趣。
那是一种在已知学科的边界之外,突然发现一片未被标注的新大陆时才会有的兴奋感。
符文、能量回路、材料学、阵法、炼金……
这些学科经过数万年的发展,体系已经成熟到近乎固化。
哪怕是通过这些学科组合出新的学科,大部分也都已经被人尝试过了。
有的成功了,成为新的分支领域,在学术版图上占据一席之地。
有的失败了,沉寂在故纸堆里,只在某些冷门综述中被偶尔提起。
还有的介于两者之间,说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只是始终不温不火,像一潭死水。
偶尔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几圈涟漪,然后又归于沉寂。
但傀儡学不同。
它不是将两门或三门现有学科的知识拼凑在一起,不是在一个已经拥挤不堪的交叉地带圈一块地然后插上旗帜。
它是从最底层的逻辑开始,重构了一套完整的技术体系。
能量回路、符文阵列、材料学……
这些在传统学科中被视为基础的知识,在傀儡学中被重新组合。
这种重构的深度,让那些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的老师也感到耳目一新,甚至隐隐生出一种久违的悸动。
尤其是在将傀儡学与战甲学仔细对比之后,一些人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念头。
如果这门傀儡学真的能够一直进步下去,那是否能够通过傀儡学,制造出一具堪比帝律铠的傀儡?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帝律铠。
那是战甲学领域的终极造物,是触及黄金王座领域的至高成就。
源初星海十七个黄金文明,每一个文明的宝库中都陈列着属于自己传承的帝律铠。
它们不是量产的战甲,不是可以复制的装备,而是由无数顶尖学者,耗尽足以将数颗恒星堆积起来的资源所制作出来的终极神兵。
每一具帝律铠都承载着一个文明的最高机密,是战争中的终极威慑,是传承中的不朽丰碑。
在源初星海漫长的历史上,能够参与帝律铠研发的学者,无不是站在各自领域最顶端的传奇人物。
而现在,有人开始认真思考。
战甲学能够做到的事,傀儡学为什么不能做到?
倒不是众人狂妄,而是基于对傀儡学本质的理解。
毕竟就像幕玄在讲台前说过的话。
战甲学与傀儡学,同样是从符文、能量回路、材料学这些基础学科中生长出来的技术体系。
它们扎根于同一片土壤,汲取着同样的养分,只是生长的方向不同。
战甲学选择了与穿戴者融合的道路,将力量集中于一具躯体之上,追求个体战力的极致。
而傀儡学选择了独立作战的道路,让力量分散于多个作战单元之间,追求战术体系的广度与深度。
两条路,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适不适合的区别。
但当它们都攀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时,某些东西就会开始交汇。
就像两座从不同山脚开始攀登的山峰,当高度足够时,站在峰顶的人会发现,对方并不遥远。
战甲学能做到的,傀儡学未必不能。
要是他们能够将傀儡学推上黄金王座的等级,那他们必将成为源初星海学术史上无法绕过的名字。
不是作为某个学科的追随者,而是作为一条全新学术路径的开辟者,一个时代的奠基人。
这种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在已有学科体系中已经触及天花板、正在寻找新方向的学者而言,都难以抗拒。
尤其是对于众人而言,黄金王座目前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踏足的领域。
这个时候,若是他们能将一门新学科推到足以与黄金王座对话的高度,那该有多带感?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些老师投入这门学科的热情,甚至比那些年轻的学员更加炽烈。
……
此时,一位刚刚结束演算的青年抬起头,目光恰好扫过工坊大门。
接着他便看到了幕玄的身影。
“幕玄,你回来得正好。”看到幕玄以后,青年当即笑道。
“我这正好有个问题要问你。”
青年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叫裴景,来自织霄文明,主修符文阵列,辅修能量构造,是黄金学境符文系最年轻的教授之一。
裴景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温文尔雅。
说话不急不缓,语调平和不带锋芒,即便是与人争论学术问题,也从未见他提高过音量。
但幕玄知道,这位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
能够在黄金学境符文系站稳脚跟的教授,没有一个是善茬。
这并非是手段狠辣的意思,而是指他们在学术上的成就。
裴景教授的研究方向是符文基底的异质集成。
这是一个在传统符文学中已经走到尽头的子领域。
该领域发布的课题都已经被前人反复研究过数百遍。
能够发表的论文也都已经发表。
剩下的,全是一些不少人看了就摇头离去的硬骨头。
而这位裴景教授,就一点一点地啃着那些硬骨头,一啃就是几十年。
到最后,还真给这位教授给全部啃完了。
也正是靠着这些成果,裴景才成功当上了黄金学境的教授。
只不过在此之后,裴景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课题。
不是没有课题可做,而是那些摆在桌面上的课题,在他看来都缺少一种东西。
挑战性。
一个真正能够让他感到兴奋、让他愿意投入接下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去钻研的方向。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裴景在符文系的办公室里等了六十多年,也没等到。
直到他听说了傀儡学。
起初他只是抱着看一看的心态,在幕玄的公开宣讲课上旁听了几节。
而那些关于符文阵列在傀儡学中的定位、设计与适配逻辑的内容,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久违的学术激情。
从此,裴景便加入到了傀儡学当中。
甚至他不仅听完了幕玄开设的所有课程,还将幕玄在真理回廊发表的每一篇论文都反复研读,甚至连幕玄编写的那套基础教材都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不是因为他学不会,而是因为他想从那些看似基础的内容中,理解幕玄构建这套知识体系时最底层的思维方式。
那之后,两人也是交流过数次。
而每一次,裴景都能从幕玄的讲解中获得新的启发。
这种感觉,裴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而面对裴景的问题,幕玄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两人便交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