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的标题简单粗暴。
但论文的内容却一点也不简单。
作为白银冠冕级的傀儡学论文，它的出现，注定会引起黄金学境乃至各方关心傀儡学的势力的注意。
只不过，这注定是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争锋。
当这篇论文出场的那一刻，一切的争端，一切的觊觎，都将尘埃落定。
幕玄没有犹豫，直接将这篇论文提交到真理回廊之中。
提交成功的提示在光屏上闪烁了一下，随即淡去。
旁边的裴景见状感叹道：“这篇论文发出去，咱们黄金学境很快就能热闹起来了。”
一旁的苏苑亦是点头道：“也该热闹热闹了，学境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发力点。
现在傀儡学出来了，正好补上这块缺口。”
“……”
工坊内的议论仍在继续。
与此同时，另一边，真理回廊。
无垠的虚空中，那些由知识凝聚而成的光点如星河般铺展，层层叠叠，从近处一直延伸到目力难及的深处。
低阶论文如同萤火，散落在边缘地带，微弱而密集。
高阶论文如同星辰，占据着中央区域，彼此之间保持着矜持的距离。
此时，知墨正悬浮在真理回廊之中，十八条半透明的触手从中央躯干延伸而出，每一根的末端都微微卷曲，像是在翻阅什么。
那些触手以不同的频率轻轻摆动着。
中央躯干则呈现出一种介于实体与虚影之间的质感，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如同被写入水面的古老文字。
在他身侧，还有两道身影同样悬浮在虚空中，其中一尊通体由暗金色金属铸就、形如立方体。
其名为矩，同样是真理回廊的一位审核官。
另一团不断变换色彩的光雾，其名为蜃。
三位审核官各司其职，共同监管着当前的知识殿堂。
在这星辰环绕之地，不知沉默了多久后，矩的声音率先响起：“这个月已收录论文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一篇。
皆为常规，未发现任何异常。”
知墨的触手轻轻摆了摆，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那就按常规流程处理吧。该归档的归档，该退回的退回，该分级的分级。”
蜃的光雾微微涨缩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最近提交的论文质量普遍偏低。
尤其是三级以下的，十篇里有八篇都是在重复前人的工作。
连数据都懒得换一组新的。”
矩：“学术拓荒计划启动后，新学科相关论文的提交量增长了百分之三百。
但其中符合收录标准的，不足百分之五。”
知墨叹了口气，触手末端微微卷曲：“意料之中的情况。
新的计划总要经历这个阶段。
等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沉淀下来，自然就好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里的工作却一刻没有停歇。
论文像流水一样从他们的感知中滑过，有的被迅速归档，有的被标注待定，有的被直接退回。
效率很高，但重复性极强，因为这些论文几乎不需要他们动用太多的注意力。
直到一道光，毫无征兆地在真理回廊的边缘亮起。
那光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射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直接迸发，像是有人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中点燃了一颗恒星。
知墨的触手猛地一僵。
矩的立方体表面闪过一连串高速跳动的数据流。
蜃的光雾剧烈收缩，颜色在瞬息之间变幻了数十次。
“什么情况？”矩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这一次，那低沉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蜃的光雾边缘疯狂翻涌：“这是论文收录的异象？这种级别的异象，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两百年前。”
知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的触手却出卖了他。
那十八条触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慵懒地摆动，而是全部指向那道光芒传来的方向，微微颤动。
“两百年前，一篇四级论文收录时引发了类似的异象。”
知墨顿了顿后说道：“但那道光的强度，只有现在的一半。”
矩：“光芒不能代表一切，究竟什么情况，还得看到具体内容后才能知晓。”
知墨没有开口。
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正在向真理回廊深处飞来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它像一颗燃烧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真理回廊的边缘向核心区域疾驰。
所过之处，周围的论文光点纷纷避让，像是在为它让路。
“来了。”知墨低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光骤然加速，在他们三人面前猛地停下。
光芒在停滞的瞬间向内坍缩，从炽烈的银白色渐次收敛、凝聚、固化，最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卷轴，静静地悬浮在三人面前。
卷轴表面，四个字正在缓缓浮现。
知墨伸出触手，轻轻触碰了那道卷轴的边缘。
一瞬间，卷轴展开。
论文的标题，在三人眼前铺展开来。
《白银冠冕级傀儡：破界者设计概要及核心技术解析》
熟悉又陌生的标题，让三人先是一愣。
随后，矩率先打破了寂静。
“傀儡学？我记得这门学科提交立项的时候，最高评审等级只是青铜吧。”
“那是过去的时候。”蜃的声音从光雾中飘出。
“显然，那个名叫幕玄的学员，为傀儡学找到了一条光明之路。”
另外两人都明白蜃的意思。
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然后，三人同时将注意力投向那篇论文。
整篇论文并不算长。
然而当整篇论文全部看下来后，三人的脸上却同时浮现出一抹……迷茫？
对，就是迷茫。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三人对于傀儡学本就没有太过深入研究。
如果只是青铜法环阶段的傀儡学论文，那他们还能凭借经验直接鉴定好坏。
但这篇白银级论文，里面有太多太多新的技术理念以及各种全新的标准。
而这些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以至于，哪怕是博学的三位审核官，此刻也无法判定这篇论文之中的内容是否正确，又是否能够通过。
因此，在沉默片刻后，矩率先开口：“这篇论文……我看不透。”
蜃的光雾缓缓流转，片刻后，她的声音从光雾中飘出：“我也无法判断。这篇论文里面有太多融合后，乃至一些从未了解过的技术。”
说罢，矩和蜃同时看向知墨，等待这位同僚的判断。
知墨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触手安静地垂在身侧，末端的卷曲完全放松，像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