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心塔内。
三分钟。
幕玄被击退了三十米。
五分钟。
他被击退了六十米。
十分钟。
幕玄已经被打飞到了他刚刚进入的位置。
此时此刻，幕玄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感知。
在这个空间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对精神力，或者说意志的损耗。
就像是被反复折叠的金属片，每一次弯曲都会在表面留下不可逆的折痕。
而当折痕密集到一定程度时，整块金属就会从内部开始断裂。
虽然在这个空间并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件道具的价值。
此时的镜像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它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处刑人，在等猎物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再一次将其击倒。
显然，维心塔不会让试炼者在一次攻击中就直接崩溃。
它会给予喘息的机会，让那些被撕裂的意志碎片有时间重新聚拢、填补、愈合。
然后在愈合尚未完全时，再开启下一轮碾压，如此反复。
这就是维心塔锤炼意志的方式。
幕玄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精神力凝聚态的深处涌出，带着几分灼热，在空气中凝成一缕淡金色的雾气，旋即消散。
幕玄活动了一下手指，接着再度踏步向前。
“再来。”
镜像没有回应，而是在面对幕玄向前后，迅速行动起来。
依旧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
它只是向前迈出一步，然后一拳轰出。
拳风撕开空气，银白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幕玄没有闪避，而是大步上前，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
“轰——！”
冲击波从拳面炸开，在长廊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幕玄的身体向后滑出半米。
但他接住了这一拳。
幕玄没有停顿。
第一拳的余波尚未散去，他已经挥出了第二拳。
镜像同样出拳。
拳与拳在半空中交错碰撞，银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疯狂闪烁，像是一颗又一颗被点燃的星辰。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虽然幕玄依旧吃力，但距离并没有再继续增加。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信号。
代表着他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节奏。
但镜像的拳头依旧比幕玄快上一线。
那一线细微到肉眼无法分辨，但在精神力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痕。
每一次幕玄的拳头刚刚挥出，镜像的拳头已经到达了他的防御范围；每一次他想要变招，镜像的动作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是碾压，但却是一种让人更加窒息的感觉。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幕玄的双臂忽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每一次碰撞，都会有微小的精神力碎片从裂纹中剥落，在空气中化作淡金色的光点，旋即消散。
但幕玄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反复冲击的区域，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薄弱的部分在冲击中率先开裂，而那些坚固的部分则保留了下来。
其中的每一次开裂，都是一次检测。
脆弱的部分被缓慢剔除，坚韧的部分得以留存。
而在后续的精进中，这些裂口又会被新生的力量所填补，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聚。
而精神力，往往也代表着一个人的意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幕玄的双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裂纹密集得像一张蛛网。
但幕玄的挥拳速度不仅没有减缓，相反现在他的拳锋甚至要比之前更加沉重。
不是力量变大了，而是幕玄的精神力在反复的冲击中，正在从一块疏松的海绵，变成一块致密的金属。
终于，在这般锤炼之下，镜像的拳头再一次挥来。
这一次，幕玄没有硬接。
他在拳头即将接触的瞬间，微微侧身，让镜像的拳劲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同时，他的右拳已经挥出，直奔镜像的胸口。
镜像的反应依旧快他一线。
收拳、格挡、反击。
镜像的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将幕玄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但幕玄看到了。
在镜像格挡的瞬间，它肩部的精神力凝聚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是镜像承受冲击后的正常反应，不久前幕玄也曾看到过。
但这震颤的幅度相较于之前，却要大上不少。
不是镜像变弱了。
而是他的拳头变“重”了。
同样的力量，却有着更强的穿透力。
这也导致镜像需要调动更多的精神力来化解那一拳的冲击。
而这个过程，会让它的反应速度出现极其微小的延迟。
而这一瞬的出现，还是被幕玄捕捉到了。
幕玄没有改变节奏，只是继续保持同样的攻击频率，一拳接一拳地挥出。
而在每一次碰撞的过程中，他都会在镜像格挡的瞬间，观察那个微小震颤的变化。
震颤的幅度在缓慢增加。
每五十拳左右，震颤的幅度就会向上跳一个台阶。
这意味着他的拳头在持续变重。
三百拳后。
幕玄能感觉到，那道横亘在他与镜像之间的一线之差，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小。
从肉眼不可见，到隐约可辨。
从隐约可辨，到清晰可见。
这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幕玄正在不断进步。
三百五十拳。
幕玄已经不再后退了。
他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一般扎在地面上。
镜像的拳头落在他的双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镜像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
随后镜像的攻击节奏忽然开始加快。
拳速的忽然攀升，让幕玄的压力再次叠加。
不过幕玄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并没有出现紊乱的现象。
此刻的幕玄就像反复淬火的精钢，在高温与冰水的交替中剔除杂质，精纯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
当镜像的右拳再次挥来时，这一次，幕玄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同样的轨迹，同样的发力，同样的速度。
两拳平行交错，不是对撞，而是互穿。
幕玄的拳头击中镜像的胸口，镜像的拳头也击中了他的胸口。
“砰——！”
两道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幕玄向后滑出一步，胸口裂开一道深痕，金色光点溢散。
但他没有倒下。
镜像同样后退一步。
同时它的胸口，也多出了一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