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女子，幕玄忽然觉得有些奇特。
就像是一款刷副本的游戏，他这明明才打到中间难度的副本，连高难度副本的边都还没摸到。
现在居然有人要告诉他一个超高副本的消息。
这种越级而来的信息，让幕玄既生出一丝兴奋，又不得不多出几分谨慎。
对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他是否能够承接得住？
不是能力上的承接，而是认知上的。
有些信息就像某些被封印的奇物，知道的人越多，它的重量就越真实。
而当那份重量超过某个阈值时，光是知晓这个行为本身，就会带来不可逆的改变。
幕玄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准备好了迎接那种改变。
不过话又说回来。
机会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等你把盔甲穿好、武器擦亮、退路想清楚之后才来敲门。
它来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从不拖泥带水。
如果错过这次，谁又能知道，下次他再想知道这些事时，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也许是一笔难以承受的财富，也许是一个人情的亏欠，也许是某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想到这，幕玄没有打断殷雪，而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而随着殷雪的讲述，幕玄发现，剧情似乎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般上演。
这个叫殷雪的女子确实是从次元海之外来的。
而这个之外，特指没有被次元海覆盖的天地。
如果将次元海以及被次元海覆盖的所有宇宙、位面、维度，统称为次元海。
那么次元海之外，则有着另一个名字。
即，苍天之上。
在殷雪的不断讲解下，幕玄对于苍天之上的概念也在逐渐加深。
好吧，其实也没深多少。
毕竟殷雪的境界就摆在这里，初入青铜法环。
这样的修为，哪怕是在星辉联盟里，也只能算是一名还算厉害的超凡者，距离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还差着多个台阶。
就更别说是比源初星海还要辽阔，还要危险的苍天之上了。
因此，殷雪所讲述的大部分内容，在幕玄看来，都是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信息。
它们就像一本从书架上随手抽来的异域志怪，读来新奇有趣，能拓宽视野，却很难在眼前的生活中派上实际用场。
但其中有一条，却是例外。
那就是次元海或许将在不久的将来，实现彻底的融合。
关于这句话的意思，殷雪本人也不是非常清楚。
她只是再一次家族会议中，听家里的长辈偶然间提过一次。
说是次元海内部即将发生某种变故，届时次元海的上下界限将会变得模糊，甚至彻底消失。
对于这句话，殷雪并不是很了解。
但她隐约觉得，这对幕玄来说，或许会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听到殷雪这句话后，幕玄立刻就想到了那道尚未成型的位面通道。
以及他当时的所思所想。
尘星海的位格正在上升，或者源初星海的位格正在下降。
两种方向，同一种结果。
而殷雪给出的信息，恰好印证了这一判断。
次元海的上下界限正在变得模糊，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种隔阂将彻底消失。
那些曾经被位格壁垒隔绝的源初星海与尘星海，将在次元海的变动中逐渐靠近，直至彼此交融。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对幕玄而言可以很重要，也可以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地方在于，如果一切真如殷雪所说，那么星辉联盟也好，黄金学境也罢，他们所站立的这片次元海，将不再是过去的模样。
不重要的地方在于，这个不久的将来究竟是多久，无人知晓。
也许是数百年，也许是数千年，也许是一个连幕玄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时间跨度。
长到足以让一个文明从诞生走向鼎盛，再从鼎盛走向衰亡。
短到一次闭关、一次漫长的旅途、一次深入秘境深处的探索，就可能错过整个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到归来时，眼前的一切早已不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
幕玄没有在这条信息上过多纠结。
殷雪还在继续述说。
为了能够换取活命的机会，对方几乎将所有能说的东西全都说了个遍。
包括幕玄现在还无法去见识的苍天之上势力分布、以及一些连她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的远古秘闻。
让幕玄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名叫殷雪的女子并没有尝试利用信息差来忽悠自己。
比如随便缝合一本功法来骗，或者编造一个华丽的故事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她说的非常坦诚，以至于幕玄暗中使用的五种测谎以及测试恶念的装置与道具，全部没有任何反应。
而这也让幕玄对眼前的殷雪产生了些许的善意。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在幕玄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大部分信息对现在的他而言还太过遥远，只能暂时封存归档，留待日后需要时再调取。
但有一小部分，却正好能与他此刻的认知相互印证。
其中，幕玄也知晓了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殷雪与她弟弟来自苍天之上一个颇为寻常的白银家族。
论势力，这个家族在苍天之上的版图中排不上高级的那一列。
但其胜在人脉广、路子野，几代人都做秘境勘探与奇物贸易，跟各路散人、小家族乃至某些高门大户的外围管事都有往来。
殷雪自小跟着族中长辈穿梭于各大秘境之间，见过无数珍奇异宝，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生死一线的险境。
而变故，发生在一次远航途中。
他们从一座新发现的白银级秘境中带出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奇物。
那件奇物本身并不起眼，不过拳头大小的一块暗金色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的碎片。
但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所指向的方向。
谁能找到下一块碎片，谁就能获得一整套远古文明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