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竞技场,核心区边缘。
一道身影踉跄着从传送光柱中走出,胸口那道贯穿伤仍在向外渗着金色的灵能光点,像是破碎的星辰从体内缓缓飘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接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治愈晶核按在伤口上。
光芒亮起,裂开的皮肉开始缓慢愈合,但那种被投影正面命中的攻击仍残留在肉体深处,久久不散。
“得亏联盟破解了秘境的部分运转机制,搞出了个退场道具,不然就刚才那一下……”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挫败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复杂。
金途,青铜法环二阶,专精近身搏杀。
在星辉联盟的战斗序列中算不上顶尖,但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
过去三个月,他辗转三处边境战场,亲手斩杀的精英虫族单位数以万计,积分榜上的排名一度冲进前五千。
然而此刻,他却被核心区竞技场第六关的对手给直接打了出来。
“这就是曾经让力量联盟引以为傲的苍穹竞技场吗……”
金途低声自语,目光落向远处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观战气泡。
核心区的边缘是一片开阔的观战平台,从这里可以同时看到十二座竞技场的实时投影。
金途随意走进一个观战气泡,目光落在当前正在播放的战斗画面上。
画面中,一道身形瘦削、手持双刃的黑衣身影正在与一尊巨大的石像投影缠斗。
黑衣身影的动作极快,快到在画面中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双刃在石像的甲壳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火花四溅的裂口。
石像的每一次反击都被他堪堪躲过,拳风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观战气泡里还有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在悬浮椅上,目光都落在同一块画面上。
“这是兰陵吧?”有人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叹,“上次见他还是在与力量联盟开战时,记得他当时直接以一敌二,还斩了对面一人。
这战力,整个核心区恐怕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抗衡的。”
“速度是够了,但你看他的身法,有几处转折还是太急,发力前有明显的预兆。遇到真正擅长捕捉破绽的对手,那几处就是致命的缝隙。”
旁边一个鬓角花白的青铜法环微微摇头,点评得毫不留情。
“老魏,你也别太苛刻了。以他的水平,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挤进排行榜了。”
“也许吧。”老魏不置可否,目光移向另一块画面。
那是一尊金甲战士投影与一位持盾战将的正面碰撞。
每一次对撞都像两颗星辰在虚空中相碰,迸发出的冲击波在观战气泡中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颤。
画面中的持盾战将正是目前刚刚挤进排行榜的存在,一手不动如山将防御演绎到了极致。
他的盾牌每一次抬起,都恰好封住金甲战士最猛烈的攻势,盾面流转的灵能纹路将冲击力层层卸开、分散、消弭,像一块永远吸不饱水的海绵。
金途也看了过去,目光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比起上周,他在防御灵技的造诣上又有不小的提升,另外这看破的能力也变强了不少。”
“你倒是看得仔细。”老魏看了他一眼:“怎么,碰到硬茬了?”
“是啊。”金途苦笑,指了指胸口那道还在发光的伤口,“要不是联盟下发的道具,恐怕真得折在里面。”
老魏的眉毛微微扬起,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说道:“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本事了,有些人就算有道具,也会出现使用不出来的情况。”
金途没有接话。
事实上他也差点成为用不出道具的一员。
那道攻击落下的瞬间,让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碾压。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全方位的,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念头的绝对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甘与挫败压回心底,继续在观战气泡中扫视。
目光从兰陵的残影掠过,从金甲战士与持盾战将的对撞掠过,从几场正在激烈交锋的战斗画面上掠过。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气泡。
那气泡悬浮在核心区十二座竞技场的边缘,光芒比其他气泡暗淡几分,边缘没有排名纹路,也没有代表高阶挑战者的金色镶边。
灰蒙蒙的,像一块尚未被雕琢的璞玉。
“那是……”金途下意识地开口。
“新人。”老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淡然,“青铜法环一阶,刚进核心区。这种新人每周都有几个,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是吗?”金途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灰色气泡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盯着那气泡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灰色气泡的画面中,一道身影正从光中走出。
那是一头通体灰白的长臂古猿,肩背微弓,垂下的指节几乎触及地面。
灰白色的毛发在竞技场的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一块块肌肉在皮毛之下缓缓滚动,像是沉睡的火山。
它的手中斜握着一杆暗银色的长枪,枪尖拖曳在淡金色的平台上,划开一道细长的火星。
金途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头长臂古猿,就是那个在平台上以长枪挑落了他所有防御、仅仅三枪就将他逼入绝境的投影。
此刻,它正沉默地站在这个新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