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老魏察觉到他反常的沉默,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灰色气泡,“你认识这个投影?”
金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胸口那道被长枪贯穿的伤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老魏的眉毛微微扬起,目光在那个灰色气泡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语气依然淡然:“我记得你已经到了第六关,也就是守关投影。”
这么看来这个新人似乎很强?但想赢,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他的余光中,灰色气泡的画面里,那些悬浮在挑战者身周的银白色金属锭忽然动了。
老魏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上半身前倾。
眼球中,倒映着灰色气泡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些银白色的金属锭在画面中拖曳出一道道幽冷的尾迹,像流星,像暴雨,像一张从虚空中骤然收拢的死亡之网。
金途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长臂古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长枪在它手中旋转如轮,枪尖将第一批袭来的金属锭尽数挑飞。
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画面中连成一片,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但第二波已经来了。
不是从正面,而是从那杆长枪旋转的间隙中,像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
长臂古猿的身形在金属洪流中后退。
老魏的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领域。
那个新人,居然将领域覆盖了整个竞技场!
这种做法在他看来,是一步极其冒险的棋,甚至可以说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
毕竟在青铜法环的范畴内,双方的力量本就相差无几。
将领域铺得如此之大,意味着力量被极度稀释。
每一寸空间都要分走一分意志,覆盖的范围越广,单位面积的压制力就越弱。
放在同阶对决中,这几乎是致命的破绽。
一个真正懂得领域运用的挑战者,会将领域压缩至周身三尺,用最集中的意志去撕开对手的防线,而不是像撒网一样铺满整座竞技场。
这是老魏用无数次失败换来的铁律。
他年轻时也曾犯过同样的错。
那场对决的结果,至今想起来仍让他觉得刺眼。
对手抓着他领域边缘的薄弱处,一击破防。
他甚至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败得干脆利落,败得无话可说。
此后他便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并且在后续数百年的战斗中反复验证过无数次。
领域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凝练越好。
可画面中的这个新人,似乎正在颠覆他的认知。
那层领域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薄纱,从竞技场的穹顶缓缓向下覆盖。
温柔、绵密,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长臂古猿的领域在这层薄纱的包裹下,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挤压蚕食。
古猿的反应并不慢。
它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就试图将领域收回体表,用最集中的力量去撕开这层令人窒息的包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的领域看起来似乎脆弱不堪,然而无论古猿如何出手,那领域始终无法被打破。
最终,古猿的身体在幕玄的攻势下节节后退,显得无比狼狈。
看着气泡中的一幕,金途的嘴唇微微张开,显然非常震惊。
同样的古猿,同样的长枪,同样的竞技场。
他在那座平台上,被那古猿直接暴力带走。
而画面中的这个新人,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长臂古猿的长枪仍在舞动,仍在格挡,仍在后退。
但金途看得出来,此时的古猿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挣扎。
那是一种被彻底压制之后、只剩下本能在驱动的垂死挣扎。
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着气泡内部的画面,金途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