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着息事宁人,可好不容易等来生意,实在是舍不得错过。
于是段明都搓了搓手,满脸赔笑,小心翼翼地看向小茜,缓声道:
“小茜姑娘,你若真想要,等我下次休沐,可以去城里给你多带些,今日这些……”
这话落在乌缃耳中,却是更加坐实了她心里的猜测,因而当即冷哼了一声。
这道冷哼落在小茜耳里,自然是极为刺耳,于是她愈发寸步不让,脆声道:
“不行!我就要这些,一个都不能少!”
段明都只能面露为难的看向乌缃。
却见乌缃面不改色,冷声道:
“是我先看上的,理当归我,小狐狸精休要胡搅蛮缠!”
“乌鸦嘴!”
“小狐狸精!”
“乌鸦嘴!”
“……”
眼见两妖都互相问候上了,段明都一时间急得额头冒汗。
好在这时,他在围观的妖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胡小黄。
‘这事情该由他来管的。’
想着胡小黄方才就是去处理妖怪闹事去了,于是段明都便要唤胡小黄来处理此事。
可他刚要喊,却见胡小黄眉心一扬,竟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直接将脑袋一缩,竟是直接躲到一旁去了。
“胡……”话还未出口,就不得不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段明都也明白过来,这“乌鸦精”的身份怕是也不一般,不然胡小黄这时候,绝不会不站出来为他的“姑奶奶”撑腰,反倒是避之不及。
胡小黄:‘上次我不知道,所以心安理得地吃了一枚灵果,可事后被胡管事喊去训了一顿,还能不知道这位是谁?’
两边都惹不起,索性当没听到就是了。
这时,乌缃突然冷笑一声,翅膀一扬,掏出一枚通体赤红、灵光流转的灵果来。
刹那间,清甜果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周遭的酒气与草香。
“我出一枚灵果,把所有纸鸢都给我包起来!”
看这架势,乌缃像是争出了火气。
而这般阔绰的手笔,当即让周遭围观的小妖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灵果啊,好生大气的乌鸦……”
“闭嘴,你这外来的妖精找死啊!这是华阳谷的玄鸦一族,不是什么乌鸦!”
“……”
见到灵果的那一刻,段明都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冲着小茜歉意颔首,伸手就要收拾纸鸢。
谁知下一秒,小茜也不甘示弱,爪子一掏,亮出一枚品相相差不多的灵果来,语气干脆利落道:
“我也有灵果!”
上次不过是恰逢其会的捉弄,可这次的纸鸢小茜却是真心想要。
乌缃见状,反倒突然收敛了脸上的怒意,金瞳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利落收回灵果,暗自瞥了小茜一眼,淡然道: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了。”
如此利落,与先前的急迫产生了鲜明对比,让段明都都不由得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反。
已经赢了的小茜却是已经等不及了,连声催促道:
“快包起来,莫要耽误!”
直到小茜真的付了灵果,满心欢喜地将纸鸢收了起来,乌缃这才缓过神,察觉到这次,小狐狸精好像并非给她下套。
‘那我不是又输了?’
想到这儿,乌缃脸色猛地一沉,金瞳里满是郁闷,鸦羽都耷拉了几分。
成功拿到灵果的段明都,此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不过他看着一旁眼巴巴、面露艳羡的宁采臣,却也不忘了提携宁采臣的生意,于是连忙指着摊位上的酒坛,满脸热忱地对乌缃推销道:
“客人可还需要别的东西?不妨尝尝这些佳酿,都是人间窖藏老酒,滋味醇厚绵长。”
乌缃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瞥了一眼害自己落败的人类摊主,翅膀一挥,满是嫌弃道:
“人间凡酒,如何能入我的眼?我尝过的灵果佳酿,比这好上千倍万倍。”
说罢,她又见一旁小茜得意的背影,心头愈发气闷。
旋即,乌缃转头看向段明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多带些纸鸢,我全要了。”
闻言,段明都又惊又喜,可想到他们休沐的时日,只得面露难色道:
“此番前来已是跋山涉水,耗费了不少心力,回去后还需歇上几日,往后还要给学生授课,怕是要等旬日后休沐,才能再来。”
乌缃的脸色顿时更差了,满心不悦道:
“一枚灵果当面,你竟然还要拖上十日?当真是不识货!”
正当她心里暗自盘算,自己是不是该再许一枚灵果,给这事加急,又担心这是不是小狐狸精更进一步的圈套时,一股煌煌金光突然冲破云层,将整个苦竹渡坊市笼罩。
夜色下,坊市上星星落落的灯盏,瞬间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白昼的亮光。
紧接着,一股浑厚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众妖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此地果然妖孽成群,还藏有吞噬生魂血气的妖魔!今夜,贫僧便要降妖除魔,以正天道!”
梵音浩荡,却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只见半空之中,陡然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金佛虚影,宝相庄严却眼神冷厉,不带半分慈悲。
顷刻间,一只金光巨掌轰然下压,带着煌煌佛威,径直朝着坊市一侧抓去。
段明都和宁采臣定睛一看,却见被金手牢牢攥住的,正是方才盯着二人流口水、满身血气的穿山甲精。
被佛手抓住后,穿山甲精的凄厉惨叫声传遍四野,鳞甲在金光下寸寸开裂,血气与佛光交触后不断呲呲作响。
不过片刻,便彻底没了生息,化作一缕飞灰。
方才还热闹喧嚣的妖族坊市,瞬间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喊惊吼声。
各类妖怪吓得四处乱窜,原本井然的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
段明都和宁采臣同样脸色惨白,不明白当下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