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心虚,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慧觉压了下去。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暗处,心中陡然一稳。
他此行并非孤身一人,还有年观苍、祝冥、柳三位真人相助,其中年观苍更是离大真人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修为深不可测。
即便对方有两位妖王,又有何惧?
“年居士,还请助我!”
慧觉放声大喝,声音裹挟着释光,穿透日月之辉,传遍整个坊市,语气中再无半分惴惴,只剩一腔狂热的豪情。
“今夜,我等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多除一妖,便多积一份功德,哪怕来的是妖王,他也一并斩之!
暗处,年观苍、祝冥真人、柳真人三人,正神色凝重地望着上空的日月异象,心中满是惊疑。
广沱巍内,竟然还有如此妖王?
这日月横空的异象,显然来的这两个绝非寻常妖类。
‘可为何上次讨伐那蛇妖时,不见这两妖出现?’
岂不闻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时,慧觉的喊声荡漾入三人耳中。
祝冥真人和柳真人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他们应了年观苍之言,是打着清剿寻常妖邪的算盘来的,可眼下面对的妖类显然不俗。
‘妖类要么愚钝如顽石,要么聪颖类仙种……’
他们两个有些不愿冒险。
可年观苍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目光沉沉地望着上空的日月,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广沱巍乃他选中的命数子龙兴之地,绝不容许有任何阻碍存在,如今陈舟与乌玄主动现身,正是他扫清障碍的绝佳机会。
而且,广沱巍能孕育出这两个非凡妖王,更是印证了此地的不凡!
‘合该为我所用!’
更何况,面对当下兵临城下的场面,如果再不能让两人动手,那日后再想凝聚三人之力,更是难如登天。
“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年观苍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头看向祝冥真人和柳真人,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两妖蛰伏广沱巍多年,不露锋芒,显然图谋不小。今日若是放任他们离去,在将来那场已有预兆的大劫里,必成大患!”
“倒不如趁此机会,我等联手,将这两妖一并除之,瓜分整个广沱巍的灵脉与机缘,岂不美哉?”
祝冥真人与柳真人闻言,心中微动。
有年观苍牵头,即便那两妖再强大,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况且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迟疑渐渐褪去,纷纷点头,应声道:
“斩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单凭道友吩咐!”
慧觉见三人已然现身,心中底气更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朝着年观苍三人扬声招呼道:
“三位真人,速助我拿下这两妖,共积无上功德!”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小茜与乌缃,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先拿住这两妖,再挡那日月后的妖邪!”
心念电闪间,慧觉周身释光轰然暴涨。
但见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快速俯冲而下,右掌暴涨数丈,化作一只布满梵纹的巨掌,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朝着小茜与乌缃狠狠抓去。
可就在他的佛掌即将触碰到两妖的瞬间,一道震怒的禽鸣陡然响彻天地。
北境天际,那只推动日轮的金乌神鸟,眸中怒火暴涨,尖喙一张,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火线骤然喷出!
此火并非寻常太阳真火,而是他本命的金乌神火。
此火自带咫尺天涯之能,明明相距千里之遥,却在喷出的刹那,撕裂虚空,如一道金红闪电般,瞬间便出现在小茜与乌缃身旁。
“嗡——”
火线落地,瞬间暴涨,化作一个通体金红的火罩,将小茜与乌缃牢牢护在其中。
火罩刚一成型,慧觉的佛掌便狠狠拍落其上。
“轰”的一声巨响,金光与火光剧烈碰撞,释光与神火相互消融,激起漫天热浪。
见状,慧觉眸光一横,心中的贪念压过了疼痛,竟不管不顾,直接将那只布满佛纹的巨掌,强行伸入火罩之中。
金乌神火瞬间便缠上他的佛掌,发出如烈火烹油般的滋滋响声。
金色的佛身被灼烧得不断消缺,梵纹寸寸崩裂,金色的佛血顺着裂纹滴落,激起阵阵白烟,慧觉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传来阵阵灼痛。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只一意孤行地朝着小茜与乌缃抓去,眼底满是贪欲。
只要抓住这两妖,便是“擒贼先擒王”!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茜毛发之际,一道皎洁的银辉突然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无法捕捉,只听“唰”的一道亮光闪过,慧觉只觉手上一空,力道瞬间落了个空。
他惊愕低头,只见原本被火罩护在其中的小茜与乌缃,竟随着那道月光的牵引,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月华光晕之下。
这时,慧觉再低头看向自己的佛掌。
只见那只原本丈许宽的金色巨掌,此刻竟被金乌神火灼烧得近乎缩了一圈,佛身斑驳,梵纹尽毁,手臂上布满焦黑的痕迹。
佛身损伤都做了无用功!
想到此处,一股滔天怒火瞬间从慧觉心头喷涌而出。
他厉声咆哮,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暴怒:
“竖子尔敢!”
就在慧觉暴怒欲再次出手之际,一道黑袍身影骤然动了。
年观苍终于不再观望,他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踏出,周身黑袍猎猎,近乎于大真人的威压轰然扩散,远超慧觉的佛力威压,瞬间便压过了天地间的燥热与躁动。
“慧觉禅师,稍安勿躁。”
年观苍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灵光。
黑褐色的法光闪烁其间,几乎凝成固态的地气,转息间便化作了一只擎天大手,朝着陈舟显化的新月狠狠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