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登时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乌缃姐姐好生聪慧,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乌缃被小果儿夸得心里美滋滋的,犹如被挠到了痒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杂耍班子又接连表演了跳丸、木偶戏、吞剑等把戏,引得周围人连连欢呼。
小西三个从未见过这般凡俗杂耍,看得目不转睛,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直到杂耍班子的表演告一段落,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汉子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铜盆,盆里放着几枚零散的铜钱。
小西三个以为把戏已经全部弄完了,便恋恋不舍地转身,打算去别处逛逛。
可她们刚转过身,就听到人群里传来几声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你们看这三个姑娘,穿得这么好的衣裳,又占了前排的好位置,看完戏就想跑,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小西三个也不是傻的,一听便知道这些人说的是自己。
乌缃脾气最冲,当即叉着腰,不服气地反驳道:
“跑?谁要跑了?你们胡说什么!”
可等她的话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铜盆敲击的声音,那个端着铜盆的汉子走上前来,脸上堆着笑容,对着众人拱手说道:
“诸位看官,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今日我柳家班子献丑了,还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咱们柳家班子感激不尽!”
听闻此言,乌缃的身形瞬间僵硬。
等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几乎递到自己身前的铜盆,以及盆里的铜钱,脸上顿时泛起几分窘迫——原来,凡人看杂耍,不是免费的,还要给赏钱。
乌缃底气不足地凑到小西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有银钱吗?快拿出来,别让这些凡人看笑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求这个对头,同时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小西帮她解了围,她立马就对这些凡人“翻脸”!
小西闻言,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弱弱道:
“我哪带了?从来不用这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小果儿,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果儿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缓缓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我……我也没有。”
她还是到此刻才知道铜钱长这模样呢。
“……”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正暗自琢磨着,实在不行,就施展法术偷偷溜走好了,反正那汉子不是说,没钱捧个人场吗?
没人场,那我们也捧了个妖场啊!
就在她们盘算着“跳票”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替她们解了围。
“我替她们给了。”
话音刚落,“噔、噔——!”几声,几块碎银被人扔进铜盆里。
那讨赏的汉子见了碎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对着投钱之人拱手行礼:
“多谢看官!多谢看官慷慨!”
说着,便连忙招呼班子里的人,准备继续表演。
吴锦年替三人解了围,正要回身,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
“呆木头!”
这声音格外熟悉,让吴锦年不由一愣,当即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穿白衣的姑娘正朝着自己挥手,脸上满是笑容,而后连忙拉着另外两个姑娘,快步跑到他身前。
“我啊,姑……小西!”小西欢快地喊着,差点脱口而出“姑奶奶”,还好及时改了口。
看着眼前花容月貌、妍姿艳质的少女这般热情,毫无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甚至还“亲昵”地喊自己的夫君“呆木头”,一贯修养很好的顾宁,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看向吴锦年。
周围的人群也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议论纷纷,显然是好奇这少女与吴锦年的关系。
吴锦年当即明白顾宁误会了,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明说小西的真实身份,只能连忙对着顾宁使了个眼色,而后领着众人快步退到一处僻静的空地。
“宁儿,这位是小西姑娘,她是兰舟道长的……”
吴锦年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介绍——小西是狐妖,身份不好泄露,而且寻常时他都称呼小西为“小西姐姐”,此刻在妻子面前,也不好这般称呼。
就在这时,小西灵光一闪,想到了福生贵的身份,当即脱口而出:“灵宠!我是兰舟道长的灵宠!”
“……”一旁的乌缃瞬间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她无奈的是,一旁的小果儿竟也双眼发亮,跃跃欲试,显然是也想跟着说自己是灵宠。
见此,乌缃心中不由暗自腹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狐者愚不可及!
再跟这傻狐狸待在一起,自己怕是也要变得痴傻了。
闻言,顾宁也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兰舟道长她倒是见过,未成婚时,父亲顾长有生病,夫君便曾请这位道长来家里诊治,道长仙风道骨,气质出尘,可“灵宠”是什么,她却从未听过。
“宁儿,你还记得明都吧?”
吴锦年见状,连忙找补道:
“我先前与你说过,明都去了一家书院治学,那家书院的山长,便是小西姑娘的叔父。而胡山长平日里大多为兰舟道长处置琐事,所以小西姑娘与兰舟道长格外亲近,也备受道长宠爱,方才是小西姑娘说笑了。”
一番解释下来,吴锦年背后已经隐隐冒出冷汗,生怕自己说错话,暴露了小西的身份。
顾宁虽还有几分疑惑,但见夫君说得恳切,也没有再多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那这二位姑娘是?”顾宁的目光转向乌缃和小果儿,语气温和地问道。
乌缃生怕小果儿又说出什么傻话,抢先开口道:
“家父与兰舟道长是同道挚友。至于她,她是小西的妹妹。”
“哦~!”顾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场不尴不尬的认识,总算就此落幕。
吴锦年松了口气,走到一旁,对着小西问道:
“小西姑娘怎么在这儿了?而且你这是,化形了?”
小西摇了摇头,答道:“只是用了术法,来瞧瞧热闹。”
“你呢,你来作甚?”
吴锦年老老实实回答,“我夫人生了个儿子,想着来山神庙祈福,感念山神老爷庇佑。”
说完这话,吴锦年莫名地想要往天上张望张望。
见到了小西,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山神老爷庇佑?’
小西一下就听出了吴锦年话里的不老实,这分明是他想携着幼子,来给姥姥看的,只不过东边他不好去,所以只能山神庙试试。
不过,吴锦年生了儿子?
想到这儿,小西不由暗感惊奇,昔日的那个呆木头,居然有了子嗣?
小西不由得看向顾宁手中的婴儿,有些意动。
‘能不能借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