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若是再待在那处灵地，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胡五德心中暗自摇头，死在白黎手里的人类修士，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别人肯定要来报复的。
但他也懒得计较这些，身为灵地管事，只需按规矩办事，于是淡淡道：
“换灵地也可以，不过你那处灵地的值守时间，还差了十二年。”
说到这里，胡五德顿了顿，接着道：
“你若是想换中等灵地，值守期便要翻上一番，以二十四年为底价，同其他妖修一起叫价；而若是想换上等灵地，便要再翻一番，从四十八年开始叫价。除此之外，你还得找一个愿意接下你那处灵地的妖修，不然，换灵地的事便也做不成。”
“这些规矩，你可知晓？”
白黎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属下知晓！多谢管事成全！”
他眼下要的是暂避锋芒，只要能换一处安全的灵地，再多的值守期，他也愿意承受。
胡五德微微颔首，道：“今岁除了五处下等灵地外，还有一处上等灵地、两处中等灵地有了空缺，三日后，你来此一同参与叫价便是。”
“谢管事！”白黎连忙躬身行礼。
之后，胡五德又先后见了几个前来禀报事务、询问灵地叫价事宜的妖修，一一处置完毕，待殿外再无动静，便张口喊来一个坊市伙计。
这是一只杂色狐狸，身形瘦小，却还算机灵，是他特意留在身边听用的。
“管事。”杂色狐狸快步走进。
胡五德抬眸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三日后，便是今年灵地叫价的日子，你且去多唤几个坊市伙计，同你一起将这个消息散出去，让东境所有有意向的妖修，都知晓此事，莫要错过了。”
“是，小妖这就去办！”杂色狐狸连忙应声，转身便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吩咐完后，胡五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尚灵台。
他抬眸扫了下方热闹的坊市一圈，忽然目光一顿，在一个黄白毛色的狐狸身上停了下来——胡小黄。
狐子堂散了之后，那一群狐狸便面临着胡五德给出的两个选择：要么出去自寻生路，要么留在坊市做伙计，安稳度日。
大多狐狸都贪图坊市的安稳，选了伙计一职，唯独胡小黄，当初是第一个转身离去的。
如今的胡小黄，已是在东境小有名气的“胡货郎”。
他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篓，正站在坊市的一处摊位前，与一个妖修讨价还价，言语圆滑、八面玲珑，丝毫不见当年的懵懂青涩。
其实在胡小黄之后，也有不少小狐狸学着他出去做货郎，可大多耐不住天性，要么贪财忘义，要么性情急躁，终究没能闯出什么名堂。
内心思忖一番后，胡五德也并未多看胡小黄，而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胡小黄附近的一道白衣身影吸引了过去。
重新以青石板铺就的坊市街道上，人声鼎沸。
鳞次栉比的摊位前，各类妖修往来穿梭。
陈舟负手缓步而行，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而在坊市内往来的妖修眼中，陈舟分明是一只修为不浅的白狐妖。
当行至一处摆满人类物件的摊位前，陈舟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堆放着古籍、残破的法器，还有几页泛黄的绢册，摊主则是个缩着身子的灰鼠妖。
见陈舟看来，灰鼠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脸，尖着嗓子道：
“白狐，可要来瞧瞧？这都是我们大王从修士手里得来的好东西！”
坊市内，但凡是有人类物件的摊位，其摊主大多是东境灵地妖怪统领的麾下小妖，专门来此售卖得到的人类物件。
陈舟没应声，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典籍的封皮。
奸商也不止是人类独有，在如今苦竹渡的坊市间，这种“新兴行业”也在滋生。
就如坊市内的这些修士物件，其中也有很多假货，是一些妖怪专门去往人类城池中偷来的，混在一众物件里，令妖难以察觉。
陈舟略微探知了一番，很快便重新直起身子，自行走了。
又是个卖假货。
“诶诶，你别走啊！我这可都是好东西！”
陈舟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在各个摊位前晃悠，这看看、那找找，试图买些真的修士典籍。
至于为何要买这东西……
自然是为了炼丹。
就如先前说的那般，从东境得来的那些灵药，却对陈舟、乌玄、鹤羡几人没什么用处，只能给下面的那些小辈取用。
而小辈之中，玄鸦一族只能取用少部分灵物，不宜贪多。
剩下的灵资，小西几个纵使日夜炼化，也终究用不完。
久而久之，便堆积了不少。
想着反正放着也是浪费，陈舟静极思动，生出了炼丹的念头。
此界并非没有丹药之说，只是丹药一道极为高深，且得丹不易，向来被大宗门牢牢掌控在手中。，
丹方秘而不宣，炼丹之术更是不传之秘。
寻常散修穷尽一生，或许都难以享用一颗最低阶的丹药。
想着自己作为灵树，对药性极为熟悉，如今既然又有灵药余留，陈舟便想要试一试。
只是这尝试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今年以来，陈舟前后开了两炉丹，耗费了不少灵药、灵果，可最终炼出的东西，要么是毫无灵气的炉渣，要么便是药性紊乱、一碰就碎的残丹。
两炉皆废，连一颗可用的丹药都没能炼出。
陈舟觉得光靠自己闭门造车可不行，于是乎，便念起了自己当初的发家路——初入此界，他便是靠着从修士遗物中摸索，才成功踏入修行。
念及此处，陈舟自然想到了坊市中的修士遗物，看能不能从这些修士的遗物中，找到些关于炼丹的蛛丝马迹。
陈舟也不奢求能找到丹方，毕竟丹方太过珍贵，哪能轻易在这些残破遗物中寻得？
到底能出现在这儿的东西，其主人肯定是散修，并非名门大派的弟子。
陈舟只希冀，能从中找到几句关于炼丹的只言片语，或是一些有关的理念便成。
如此想着，陈舟继续在坊市中观览起来，难得有一种类似寻宝的乐趣。
陈舟一边看，一边暗叹妖心不古。
‘这才几年，怎么就冒出了这么多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