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妖心中登时咯噔一下,如遭雷击。
坏了!
鹿妖立马反应过来,这白狐妖胡管事认识!
再一看眼前狐妖,他竟突然像是终于看清了似的,只觉原本普普通通的狐妖,在他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清晰——气质不凡,一身妖气纯净,看着便知晓是个非凡的妖修!
‘我刚刚怎么没看出来?!’
鹿妖心底暗骂自己一声,只觉自己是被贪心蒙蔽了双眼,这才看不出白狐妖的不同寻常。
‘这般纯色,定然是从灵地里出来的贵种。’
想到这儿,鹿妖赶忙缩回手,脸上堆起谄媚又惶恐的笑,连连摆手,不敢再去接那枚竹简,同时一边将陈舟手中的真迹往他怀里又塞了塞,一边语气急切地说道:
“狐仙恕罪!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了!这本册子,小妖便送给您了,不要灵稻,不要灵稻!”
他此刻只求能平息胡五德和白狐的怒火,哪里还敢再要什么十五斤灵稻。
胡五德脸色依旧难看,眉头拧成一团,冷冷地瞪着鹿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怒意,道:
“路老三,你方才不是要十五斤灵稻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莫不是嫌灵稻烫手,不敢收了?”
路老三脸色苦得像吃了黄连一般,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将那本真迹往陈舟手里塞,脑袋埋得低低的,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
陈舟看着眼前这一幕,略有惋惜道:
“啧~既然路摊主这般盛情难却,那我便收下了。”
说罢,他伸手接过那本真迹,顺势将手中的竹简收了回来。
路老三见陈舟收下了典籍,心中顿时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此番总算蒙混过关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又生出一丝雀跃。
‘若能趁此机会攀上一位从灵地里出来的贵种,说不定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了!’于是路老三连忙抬起头,想要凑上前去套套近乎,说些奉承的话。
可他刚抬起头,却蓦然一怔。
只见那只白狐妖与胡管事,只不过是转身,与一个路过的猪妖擦肩而过,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喧闹的街道上。
路老三用力眨了眨眼睛,左右张望了许久,却也没能再看到两妖身影。
就在这时,一句含羞带嗔的轻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这老不修的鹿妖,怎地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
闻言,路老三猛地偏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方才那头猪妖。
她身形丰腴得过了头,却穿着一身花布衣裙,又不知从哪得了人世间的胭脂水粉,对着自己一张肆意生长的猪脸描眉画眼。
此刻,那浓妆艳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娇嗔,含情脉脉地朝路老三看了过来。
“嘶——!”路老三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转瞬之间,陈舟与胡五德已出现在尚灵台内。
陈舟随意落座于上首高位,胡五德则垂首立于案桌一侧,神色恭敬,先将坊市上的琐事简略禀报完毕,而后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姥姥,今年东境灵地重选的事宜,五德已安排妥当,只差三日后召集妖修前来叫价。”
说到此处,胡五德语气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迟疑着道:
“只是其中一处中等灵地,还有两处下等灵地,如今已被人类修士占据。去年拍下这三处灵地的三位妖修,自去岁之后,便一去不回,想来已经是遭了修士的毒手。”
“老妖们都已经去了个干净,因而今年这三处灵地,恐怕不会有妖修愿意出价了。”
闻言,陈舟只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道:
“被占了便占了,总该给他们留些地方。此事你不必插手,顺其自然便是。”
听到这话,胡五德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没有感到丝毫诧异。
他心中清楚,自家姥姥与乌玄、鹤羡三位妖王,对东境灵地本就秉持着放养的态度,除了牛撼山那般发现灵稻的异类,其余灵地的得失,他们向来不愿过多费心。
短暂停顿后,胡五德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道:
“对了姥姥,小黄今早来寻我时,同我说,他昨夜在东境遇见段夫子了。”
“段明都?”
陈舟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带着几分意外,问道:
“他不是追寻更高深的修行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东境?”
这事他还是听胡五德说的,言说段明都被一家路过的修行宗门看中,追寻仙道去了。
如今忽然听闻段明都的踪迹,陈舟难免感到有些意外。
胡五德连忙颔首,应声道:
“小黄同我说,段夫子也参与了昨夜修士夜袭涟洞潭一事,还被一蛇妖和穿山甲精拦住了,最后是他出面说和,段夫子和他师兄才安然离去。”
“想来,他也是在东境历练、获取灵资,助益修行。”
陈舟微微颔首,略作片刻沉吟,旋即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道:
“修行一事,各有各的机缘与选择。如今狐子堂既已散,便不必再多生干系。”
“他自己的修行事,你也不必去管。”
“至于那小狐妖,今岁涟洞潭的玉髓果想来也该落成了?”
胡五德立即应声。
“柳黑鳞已经送来了。”
“嗯,那你看着赏他几枚便是。”
说罢,陈舟直起身,带着收集来的几本记述离去。
“玉髓果等灵物是今年才结的,试完药性,你再送到丹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