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深处凶险万分,凶兽横行,即便他有再高的武功,孤身一人横穿泽地,也不能活着出来。”
“是啊,都等了半个月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另一人附和道:“我们皆是一方高手,何时这般狼狈地守在这荒山野岭,苦苦等候一个毛头小子?他要么是早就死了,要么就是躲在哪里不敢出来。”
众人争论不休,有人坚持继续等候,有人主张返回县城,商讨着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从云梦泽走了出来。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布料被撕裂多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浑身透着一股风尘与疲惫,仿佛经历了千难万险一般。
可即便狼狈如此,那人的一双眼睛却分外明亮,澄澈如秋水,几乎如同新生婴儿般纯净,又凸显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此人正是历经三月磨难,从云梦泽中走出的李伯约。
山头上的十人当即目光一凝,齐齐转头望去,落在下方的李伯约身上。
其中一人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下方的李伯约,嘀咕道:
“那就是李伯约?倒真是如下面人所说的那般年纪。”
“哼,年纪轻又如何?”
旁边一个身着黑衣、身形瘦削的武人冷哼一声,他微微扬着下巴,神色倨傲道:
“我年轻时,气血之盛,技艺之精,可不比他差,只不过是不喜欢这般张扬,才未曾四处讨教罢了。”
显然,他并未将这个年轻的后生放在眼里。
“李伯约!”
十人当即不再隐藏气息,齐齐显出身形,一字排开站在山头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李伯约。
其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
“我们此次前来,并非觊觎你先前所说的功法,只为来一场光明磊落的较量!”
“当初你趁我们外出之时,欺负我门下门徒,今日我们便在此等候,要与你光明正大的比拼一场,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十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起来,都想第一个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我先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凭什么你先来?该我来!”
“……”
而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互不相让之时,一个身形魁梧的武人,大步向前踏出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此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周身气血磅礴。
“诸位,稍安勿躁。”
便见这人道:“他刚从云梦泽中走出,神色疲惫,身形还有些虚浮。此刻出手,未免胜之不武,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欺负一个晚辈。不如先让他回去歇息几日,养足精神,这期间,我们再各自比划一番,决出一人,再与他公平较量,也好让天下人信服。”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若是让他回去歇息,万一他趁机跑了,我们岂不是白等了半月?”
也有人道:“此言谬矣!他不讲武德,趁着我们不在,门内空虚,就去比斗,焉不知自食其果的道理?正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之时,下方的李伯约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山头上的十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必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
“什么?!”山头上的十人顿时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十个?你让我们十个打你一个?”
先前那个满脸虬髯的武人勃然大怒,双目圆睁,怒声道:
“竖子猖狂!真当我们十个门派的顶尖高手是摆设不成?”
说罢,不待旁边人反应,便见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接从山头腾跃而下,周身气血暴涨,双拳紧握,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李伯约猛扑而来。
“虹线拳,张烈!”
话音落下,张烈的身形竟如白虹贯日般,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之间,便已冲到了李伯约面前。
他双拳裹挟着磅礴的气血,狠狠砸向李伯约的胸口,拳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山头上的九人见状,有人暗自点头,也有人低声嘀咕起来:
“以往只知道张兄的拳头快,没想到今日嘴巴也这么快。”
可话音刚落,出言之人便已目瞪口呆,双眼死死地盯着下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场中,无论张烈如何出手,将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可李伯约却始终从容应对。
李伯约的动作看似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他却仿佛全身各处都长了眼睛一般,总能精准预判张烈的拳路。
每每张烈的拳头即将碰到他的身体时,他便轻轻身形一扭,或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所有攻击,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从山头上众人的视角看去,这哪里是什么高手对决,分明是老师傅在给徒弟喂招,张烈的每一拳,都被李伯约轻松化解,仿佛他所有的招式,都被李伯约看穿了一般。
旁观者尚且如此觉得,身处其中的张烈,心中的憋屈更是难以言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都无法奈何李伯约,只会更加狼狈。
于是张烈陡然停下拳势,便打算使出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压箱底的绝技——嘲讽。
这一招,对付李伯约这样的年轻人,向来百试百灵,只需几句刻薄话语,便能激怒对方,使其乱了章法。
到时候,他便能趁机取胜,夺回颜面。
可还未等张烈开口,对面的李伯约便仿佛预判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开口。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张烈耳中:
“你的拳,还不够快。”
“!!!”被打了先手的张烈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我张烈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还从未有人敢说我的拳不快!”
大喊出声,张烈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宁愿凭着受伤,也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让他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可下一刻,张烈只觉自己眼前忽然一花,仿佛有一道残影闪过。
紧接着,一个白洁得如同姑娘绣拳一般的拳头,突兀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抬手格挡的时间都没有。
“嘭——!”张烈只觉得左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紧接着,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终“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