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正如老吕先前总在他耳边念叨的那句话:“心中常有度人意,自有神明护我身。”
此刻想来,度人即为度己,唯有窥得自身之神,才能突破武道桎梏。
踏入“见神”境界的那一刻,李伯约只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单纯堆积、冰冷沉寂的气血,竟开始“活”了过来。
他能清晰感受着体内气血与意志交融的悸动,顺着经脉流转,带着一丝辨不清、摸不着的灵动。
就仿佛有一尊尊蕴含着他武者意志的“神明”,悄然入驻他体内的每一丝、每一缕气血,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心意相通。
只不过,由于李伯约的气血底蕴太过浑厚,使得他即便突破至“见神”境已有月余光景,他体内的气血也未能完全觉醒,只是堪堪将四肢与头颅处的气血初步炼化。
可即便如此,李伯约也已拥有了近乎本能的应敌之力——外界的敌意、攻击的轨迹,甚至敌人心中的杀意,都能被体内的“神明”提前感知,做出预判。
方才张烈的攻势被轻松化解,便是如此。
当张烈心中的强烈敌意,聚焦在李伯约身上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神明”便已发出警示,四肢气血瞬间流转,下意识地做出闪避动作,这才使得他避开张烈的每一拳,都显得那般轻松写意,不费吹灰之力。
而此刻,面对剩下九位顶尖武人的围攻,李伯约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便见九人身形交错,拳风、掌影、剑气交织在一起,带着磅礴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朝李伯约袭来。
一时间,他至少被五人同时围在中间,攻势密不透风,连一丝闪避的缝隙都仿佛被堵死。
可李伯约却神色淡然,从容不迫。
他无需刻意思索,体内的“神明”便已预判出每一道攻击的轨迹。
身形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呼啸而来的掌风;脚下轻点,便躲开了直刺而来的长剑;肩头微沉,便卸去了蕴含磅礴气血的一拳。
九人的围攻看似凶猛,却根本难以给李伯约带来压力,只是在他周身徒劳地挥舞招式。
九人的神色愈发惊愕,眼底的震惊也愈发浓烈。
缠斗片刻,李伯约微微摇头。
旋即,便见他不再选择继续闪躲,而是止住脚步,缓缓抬手,单手成掌,掌心微微蜷缩,而后轻轻往前一拍。
这一拍,与以往截然不同。
往日里,无论武人如何催动气血,最多也只能在体表激荡出淡淡的血色光晕,难以持久,更别说将气血放出体外显化了。
可此刻,李伯约的掌前,竟真的凝聚出了一团有形的血色光团,光华浓郁,凝而不散,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悸动感。
同时,光团之中还隐隐伴有一丝如黄金般的璀璨光泽,那是武者意志与气血交融的印记,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象。
“轰——!”血色光团裹挟着磅礴的力量,向前推送而去。
刹那间,接连有好几人来不及闪避,仅仅只是被光团擦了一下,便突感一股浑厚而温和的力量扑面而来,浑身气血瞬间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伯约已然手下留了情,只想让他们见识“见神”境的力量,而非伤人性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人满脸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愣愣地看着李伯约的掌心。
这气血外放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这气血居然还能凝成团,放出光华?
这确定不是什么戏法,而是真的武道?
我们练武,你修仙?!
便见那人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喝一声,周身气血暴涨,朝着那团血色光团狠狠砍去,想要将这诡异的光团劈碎,证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真实。
然而,长刀触碰到血色光团的那一刻,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一般,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消散,力道被光团尽数吸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随后,在那人震惊的注视下,李伯约手指轻轻一握,便将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捏在手里。
“咯吱——!”
清脆的金属扭曲声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开来。
只见那柄精钢长刀,竟在李伯约的肉掌磋磨下,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团废铁,最后还搓成了一个椭圆铁球。
看到这一幕的在场九人,连带着刚刚缓过神、挣扎着坐起身的张烈,全都齐齐愣住了,个个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李伯约掌前那团依旧绽放光华的血色光团,再瞧了那枚铁球,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许久,才有一人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撼与兴奋的颤栗:
“武道……武道当真还有下一步可走?”
能成为当世顶级武人,他们无不是世人眼中的武痴。
现下,看着原本像是死胡同一般的武道,竟然被人捅破了天,这如何不让在场武人目眩神摇?
李伯约,他已然踏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为世间所有武人,开辟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武道新途!
李伯约缓缓收敛外放的血气,朝对面十人抬眸望去,目光平静而温和,缓缓点头道:
“武道,从来都不是一条走到头的死路,而是武人挖掘自身秘藏、突破自我的修途。至于我所踏入的下一境界,我将其称为‘见神’——见自身之神,明武道之真。”
“那,那你喊我们过来,是为了……?”
“我先前所言并非虚妄,此次广邀各位前来,自然是为了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