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约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练成了!方才老吕已然成功辨明心中‘神明’,且当下气息愈发稳固,确确实实踏入见神境了!”
说着,他见陈舟面露惊奇,脸上的喜色旋即淡去,转而神色一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
“我原本也以为,他的气血比寻常武人还要不足,怕是很难练成。可我却是忘了,他经历的生死难关,可比我多得多,神魂早已在生死边缘被淬炼得无比坚韧。”
闻言,陈舟瞬间面露了然。
他此前便隐约察觉,见神境的关键,未必在于气血是否旺盛,更重要的是,能否辨明自身心中的“神”——只不过气血越是强盛,精血中蕴含的“神明”印记便愈发显赫,也更容易被察觉、被唤醒,修行起来也更顺遂。
可老吕却是个例外。
都说生死间有大恐怖,更有大机缘。
且不论老吕以往在江湖中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险境,单说他被困在挪气转灵阵中的这几年,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濒临死亡的磋磨,神魂早已在生死边缘被反复淬炼、打磨,变得无比坚韧。
如今有李伯约这个“开派祖师”手把手教导,亲自演法、点破见神境的关键,老吕便如同找到了那扇虚掩的门,只需轻轻一推,便能顺利踏入见神境的门槛,远比寻常武人修行要顺遂得多。
想到这儿,陈舟忽然面色一顿,转头看向李伯约,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如此说来,我这挪气转灵阵,岂不是反倒成了武道之人踏入见神境的捷径?”
听陈舟这么一说,李伯约先是一愣,显然,他从未想过这一层。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发觉陈舟说的或许真有道理。
这挪气转灵阵虽会持续吞噬人体内的气血,却绝不会轻易让人丧命,还能让人时刻清晰体会到自身气血的流逝,长久以往,更能在生死边缘反复体悟困境,倒逼自身辨明心中神明,确有几分捷径的意味。
这般一想,只要使用阵法之人手中灵药充足,事后能将缺失的气血稳稳补回来,这阵法,倒还真算个踏入见神境的终南捷径?
李伯约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番,而后抬眼看向陈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道:
“此法想着,倒确实有几分可能。不过,这般借助阵法、在生死边缘强行悟神得来的见神境,想必比自己一步步苦修、日积月累得来的,底蕴要差上一些吧?”
陈舟:“……”
你深蓝加点,如何比得过我十年苦修的夯实根基是吧?
不过此事尚未有定论,老吕后续的境界稳固情况还未可知,陈舟决定还是让李伯约自己倔强下去好了,摆了摆手,道:
“此法究竟可不可行,还未可知,且看看老吕后续的状态,便一清二楚了。”
李伯约也不多言,认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岛上的老吕身上,眼中满是期许与关切,盼着老吕能稳固见神境,真正重获新生。
…………
时序流转,夏去秋来。
草木渐渐染上了金黄,风里也多了几分清爽的凉意。
转眼之间,李伯约“应下”岳父苏扶风“一年之期”的约定,已然过去了一半。
自个儿的岳父自个儿心疼。
李伯约觉得终究不能欺父太过,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
此次随行的人,比来时多了两个。
一个是重获新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老吕。
初春李伯约刚到兰若寺时,老吕瘦如枯槁,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油尽灯枯。
可自踏入见神境后,又服食了两个月的灵药滋养,如今的他,面色红润,身形也圆润了不少,眉眼间都透着一股精气神,活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庶老员外,再也不见往日的枯槁与憔悴。
另一个,则是苏晓兰腹中悄然孕育的胎儿。
这是李伯约与苏晓兰的第一个子嗣,也是老吕盼了许久的“念想”。
为此,李伯约和老吕起初还特意商议着,苏晓兰既然有了身孕,不宜长途跋涉,不如等孩子生下、坐完月子后,再动身回去。
但苏晓兰觉得这样太欺“家中老父”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拉着李伯约的衣袖轻声恳求,只言说路上放慢脚程,缓慢行走,尽量避开颠簸路段,绝不会太过劳累。
看着苏晓兰眼中的恳切,李伯约拗不过,只得同意下来。
只是这般一来,就不便乘坐马车了——马车行驶在山路上,颠簸剧烈,恐会伤了胎儿。
于是李伯约与老吕一拍即合,决定能走水路时就走水路,走不了水路,那便沿途采买一顶宽敞舒适的轿子,由他和老吕一头一个,亲自扛着轿子回去。
两个武人抬轿,全程稳稳当当,绝不会让苏晓兰受半分颠簸之苦。
不管苏晓兰同不同意,反正李伯约和老吕是一拍即合了。
此时正值初秋,气候宜人,沿途秋景如画。
金黄的稻田随风起伏,火红的枫叶点缀在青山之间,错落有致,美不胜收。
一路上,李伯约与老吕扛着轿子,步伐沉稳,快慢得当,既能让轿中的苏晓兰安稳休憩,又能让她透过纱帘,欣赏沿途的秋日景致,倒也惬意自在,可谓相得益彰。
至于沿途走夜路时,偶尔遇到晚归的路人……
夜色中望去,行路之人分不清抬轿之人是何物,只一时愣住,而后大多被吓得狼狈逃窜之事,那自然不必多谈。
胆子不大还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