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道友,速速助我脱困!”
众人余光瞥见阵中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通幽真人,心中皆明大局。
如今众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通幽一旦陨落,大阵便会集中全部力量围剿其余真人,战局会陷入不利境地。
救人势在必行。
可贸然冲入阵中驰援,只会让更多人深陷阵法桎梏,反而不美。
瞬息之间,所有真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对策——围魏救赵。
阵法之力终究有上限,大阵所有威能都需要依托虚空之内万千【阙】字节点运转而生。
只要他们在外疯狂轰击阵法脉络,破坏阵眼节点,倒逼阵法分流力量防御外界攻势,阵内针对通幽真人的刑罚之力必然大幅削弱。
下一瞬,所有真人心有灵犀,一边缠斗周遭妖邪,一边刻意牵引妖群游走至阵法各大关键脉络节点。
漫天神通纵横天穹,斗法余波席卷八方,不断轰击虚空之中暗藏的阵基。
一声声无形空间碎裂声响起,无数潜藏在虚空夹层之内的【阙】字阵纹被神通余波震出,灵光一闪而后彻底湮灭。
整座洞天剧烈震颤,山川摇晃,地脉翻涌,大战余波席卷天地每一个角落,底层的普通修士与小妖,瞬间沦为这场顶尖大战的牺牲品。
远处半空,一名来不及躲避的人族散修抬头望天,只见一座断裂的千丈灵峰轰然坠落,朝着自己当头压下。
他瞳孔骤缩,浑身僵硬,脸上布满极致的绝望,口中发出凄厉哀嚎:“不——!”
而在其身侧不远处,一头妖怪仅仅被真人斗法逸散的一缕灵光扫中身躯,周身妖力瞬间凝滞,身躯僵硬在原地。
紧接着,他的皮肉之下疯狂滋生出艳丽花草,根须穿透四肢,硬生生扎根大地,瞬息之间化作一尊不能动弹的活植株。
整片洞天已然沦为炼狱。
不光有头顶的“天灾”,地面之下还有残存的符文傀儡四处游荡,傀儡周身流淌粘稠鲜血,口中不断传出细碎的神魂哀嚎,贪婪觊觎着一切生灵的血肉与神魂。
人族散修大多放弃了与妖族的厮杀争斗,选择抱团蜷缩在宫殿群废墟角落,寻求一线生机。
相比于灵峰崩塌最严重的三十六主峰区域,到底还是宫殿群这里稍微安全一点。
宫殿废墟之内,剑光骤然一闪,伴随着血肉割裂的轻响。
“噗嗤——”
砚池手握长剑,神色冷峻,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血魂酒壶傀儡。
那傀儡壶口不断溢出温热灵血,内部封存的残魂哀嚎不止,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斩杀傀儡后,砚池抬手调整肩头,稳稳托住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常余,让对方牢牢趴在自己后背。
旋即,他抬眸看向狐群中央,被一众狐妖层层护住的苏时夜,迈步上前,开门见山便发问道:
“先前那头赤狐在哪?”
大人物斗法,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因此观珣自然也分不出心神护住自己的弟子了,强行护住砚池,反倒会让他卷入正面战场,死无葬身之地。
故而开战之前,观珣便让砚池自行寻觅安全之地躲藏,保全自身性命。
只是临行之前,观珣特意叮嘱过砚池:那只赤狐绝非这座墓葬洞天的本土妖邪,自己早年应当见过对方。
听闻此言,砚池立刻有了主意,当即背着昏迷的常余直奔这群狐妖而来,打算守株待兔,静待赤狐现身。
看着砚池神色急切、背负重伤昏迷之人、气势汹汹的模样,苏时夜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此人不顾战场凶险,依旧执意要找陈舟寻仇。
可自洞天剧变、十二位真人入局开战之后,苏时夜还真就失了陈舟的踪迹,根本无从探寻。
他还想问陈舟把自己女儿拐哪儿去了呢!
苏时夜无奈摇头,坦然如实回答:
“我也不知兰舟道友身在何处,大战打乱天地气机,我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了。”
听到这话,砚池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其实并无意外。
连师尊观珣都无法锁定那赤狐踪迹,仅凭他一个小辈弟子,自然更无从寻觅,除非对方自愿展露气息现身人前。
砚池干脆不再奔波寻找,随手将背上的常余往地上一撂,随他去躺,便抬眼看向苏时夜,沉声追问道:
“你细细告知我,那兰舟道友,也就是那赤狐,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时夜清楚知晓,眼前少年是天穹之上顶尖剑修真人的弟子,看起来还很宝贝,自己一众狐妖万万不可得罪。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立马将自己所知关于陈舟的一切来历,从头到尾全盘托出,没有半分保留。
“广沱巍出身的妖狐?本体并非狐身,真身乃是一位年轻道人?”
砚池闻言,双眼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之色,心底掀起不小波澜。
若是对方只是广沱巍走出的妖狐,他丝毫不会诧异。
天下皆知广沱巍妖气弥漫,万妖盘踞,走出一头天赋出众的赤狐,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妖狐只是伪装皮囊,真身是人族道人?
这般虚实颠倒的形态,让他满心疑惑。
难道这位兰舟道人,是刻意假借广沱巍妖地的名头,掩人耳目,隐藏自身行迹?
砚池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可转瞬之间,他抓住了关键线索,眸光骤然一凝。
师尊观珣曾远赴金华之地数年,而万妖盘踞的广沱巍,恰好就坐落于金华境内。
答案已然清晰。
师尊所言非虚,他从前,应当确实见过这位化身赤狐的兰舟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