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在家里别动,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妙妙的声音小了很多,像是不太好意思:
“这么晚了,你……”
“我二十分钟就到,你先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
许易已经换好了鞋,钥匙攥在手里,推门往外走着:
“你妈那边不会有事的,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在忙,你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妈回来还得担心你。”
林妙妙没说话,但呼吸声还在,说明她听着。
“晚饭吃了吗?”许易问。
“吃了……也没怎么吃,没胃口。”
“家里有吃的吗?”
“有,我妈走之前做了饭,在冰箱里。”
“那你去热一下,等我到了正好能吃。”
林妙妙的声音有点哽咽:
“许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遇到点事就慌成这样。”
“这有什么的,你也是担心你妈呀,但是你妈要是知道你大半夜一个人往外跑才会真的担心,听话,在家等着。”
“嗯。”林妙妙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许易挂了电话,快步往林妙妙家的方向走着。
林妙妙家租的小区本身就属于学区房,离学校也不算远,许易迈开步子不用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他上了楼,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林妙妙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外套,脚上已经换好了鞋,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书包背在肩上,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你要去哪儿?”
林妙妙攥着书包带子,声音有点哑:
“我想去车站,看看能不能买到票。”
“然后呢?到了阜州你打算怎么办?”
林妙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许易没再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她看到外面黑沉沉的走廊:
“这个点,去阜州的车早就没了,就算有,你一个人半夜坐车过去,人生地不熟,你上哪儿找他们?”
林妙妙低下头,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许易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妈去阜州,是去找你爸的,不管是什么事,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让他们担心。”
林妙妙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靠在门框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就是怕她吃亏,她那个人,嘴上厉害,其实什么都不懂,我爸要是真的……她怎么办啊……”
许易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林妙妙接过来,抽了一张,胡乱擦了一把脸,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许易看着她,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说:
“你妈比你想象的厉害,她能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能管住你爸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林妙妙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许易伸手,把她肩上的书包带子拿下来,拎在手里:
“先回去,把鞋换了,我给你热点东西吃。”
林妙妙站在原地没动,许易也没催她,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点了点头,蹲下去换鞋,许易拎着书包进了屋,把门带上。
冰箱里果然有剩菜,一盘红烧肉,一碗炒青菜,还有半锅米饭,他把菜端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又烧了一壶水,林妙妙换了拖鞋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
“你去坐着,马上就好。”
林妙妙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许易把火关了,倒了一杯热水,转身递给她。
“先喝口水。”
林妙妙双手捧着杯子,水是温的,不烫,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气扑在脸上眼睛被熏得有点湿。
许易把热好的菜端到茶几上,盛了一碗米饭,筷子摆好,回头看她:
“过来吃。”
林妙妙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低着头继续吃。
吃了几口,林妙妙突然道:
“我妈做的红烧肉,我爸最爱吃了。”
许易没接话。
她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她每次做这个,我爸都能多吃一碗饭。我妈嘴上说他胖,但每次都做一大盘。”
许易看着她,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妙妙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把筷子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许易,你说我爸会不会真的……那个秘书……”
“不会。”
林妙妙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许易想了想,说:“你爸不是那种人。”
林妙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小声说:
“你倒是挺信他的。”
许易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已经快十一点了,许易这才起身道: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等,许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