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男是周五去的阜州,到阜州的第二天,天气就变了。
头天晚上还月朗星稀,早上起来窗外就灰蒙蒙一片。
当天她就去了那家公司了解情况,除了林大为还有别人也进了拘留所,至于公司老板听说前几天出差目前不在境内,人也联系不上了,整个公司都停摆了。
林大为的秘书还挺年轻的,如果平时她怕是得揶揄林大为几句,可是此时出了这档子事她也没心情关心别的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阜州公安局。
到的时候警察说探视时间过了,只能让她看看监控。
王胜男赶紧点头跟着警察去了监控室。
林大为就在里面,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了,耷拉着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胜男看着屏幕里的丈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女警在旁边站着,没催她,过了大概五分钟,王胜男收回目光,道了声谢。
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胜男回到了林大为的公寓翻出手机打给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对方叫欧阳健,是她以前的同学,读法律系的,当年算是追过她,后来她选了林大为,欧阳健去了深圳,做了律师,据说做得不错。
毕业后他们偶尔联系,逢年过节发个问候,仅此而已,她一直存着对方的号码,没想到再打给对方是这种方式。
电话响了没一会对面便接通了,那边的人似乎有些意外:
“胜男?好久没联系了。”
王胜男的声音尽量放得平静:
“欧阳,好久不见,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欧阳健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王胜男的声音有点发紧,但还是稳住了:
“林大为出了点事,他工作的那家公司,老板跑了,他被公安局带走了,我想请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欧阳健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像是斟酌过:
“那个案子我知道,阜州的对吧,他怎么扯进去的?”
王胜男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阜州这边的事,圈子里多少听说了一些。”
欧阳健停顿了一下:
“胜男,你了解这个案子吗?他去的那个公司,做什么业务,跟什么人打交道,你知道多少?”
王胜男攥着手机,没说话。
“胜男,你呢,一直在学校工作,还像学生一样单纯,林大为去的那家公司上来就给他做副总,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围着他?都是谁你知道吗?他在阜州,八小时以外的业余生活,你真的很清楚吗?”
王胜男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风从话筒边上掠过,发出呼呼的声音,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一时无言。
欧阳健在那边喊了一声。
王胜男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哑:“那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欧阳健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胜男,咱们是法治社会。如果林大为真的有问题,你想帮也帮不了,如果他没有问题,法律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这个案子涉及面很广,截止目前,法院检察院已经传唤过好几百人了,现在是由省厅督办的,很难有办法。”
王胜男听着,没接话。
“胜男,你要是有空,约个时间,我详细跟你说。有些事在电话里不方便。”
“好,我再联系你。”
王胜男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了好一会儿。
……
许易这边也没怎么闲着,他让梁员认清处境之后便看着对方收拾行李,这期间他还把对方的电子设备给没收了,就这样过了一夜,梁员收拾了一下行李跟他走了。
梁员早年跟妻子离婚了,目前孑然一身,除了得到消息已经外逃的表弟以外也没什么亲人了自然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当然梁员想跑也是可以的,但是他能跑去哪呢,他的所有银行证券账户都被许易掌握在手里,就连他的比特币都被许易给转走了,梁员就算是想跑路都没钱。
次日一早,许易便带着梁员回到了深圳。
路上,梁员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没说话,看着窗外。
过了广州南站,窗外的山开始多起来,一座接一座,隧道一个连一个,车厢里明暗交替。
许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到深圳之后的安排。
福田口岸过关,坐地铁到上水,然后去中环,那家会所的账目他已经查清楚了,资金流向也做了完整的镜像,只要梁员配合,林大为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他不担心梁员到地方后反悔再咬他一口,那串比特币的数字,比什么铐子都管用。
车到深圳北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多,许易带着梁员出站,在站前广场找了一家快餐店,要了两份套餐,梁员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许易没管他,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他拿着餐巾纸擦擦嘴,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邓小琪打来的便接通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犹豫:
“喂,许易,你在哪儿呢?”
“在深圳。”
“深圳?”
邓小琪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你怎么跑那么远?昨天没来上课,今天又没来,都两天了,江天昊说你请了假,但你也没说去哪儿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许易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托盘里:
“没有,有点私事,办完就回去,假已经请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邓小琪的声音低了一些: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