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在家吗，怎么不开门啊？”
外面的敲门声响了又响，见没人开门邓小琪妈妈邓心华又拨通了邓小琪的电话，邓小琪再也没有时间犹豫思考了。
许易起身正要说话，邓小琪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当机立断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走廊深处拽。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里面是浴室，洗手台上摆着瓶瓶罐罐，毛巾架挂着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你进去，别出声。”
邓小琪的声音压到最低，嘴唇几乎没动，她把许易推进浴室，转身去拧浴缸的出水开关，放了水之后她又慌张的出门，连浴室的门都没关严，还留了一条缝。
许易站在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浴缸里的水一点一点往上涨，他听到邓小琪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邓心华的声音传进来，比刚才近了很多。
邓小琪的声音还算稳，但若是有心还是能听出紧张的音调：
“在放水，我准备洗澡了。”
“放水放了这么久？”
邓心华换了鞋，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又停下来：
“这什么味儿？你点蜡烛了？”
“嗯，之前同学来家里，点的香薰。”
沉默了几秒，邓心华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像是进了厨房：
“晚饭吃的什么？”
“外卖。”
“又吃外卖，那些东西不健康的。”
“妈，我知道了。”
水龙头还在响，浴缸里的水已经过半了，白色的水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雾，许易看了一眼浴缸，又看了一眼门缝的方向，邓小琪的脚步声又近了，她站在浴室门口，背靠着门框，没有进来。
“小琪。”邓心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你那没钱了吧，我打点生活费给你。”
“哦。”
又是一阵沉默，邓心华好像打开了冰箱，翻了一会儿，又关上了，脚步声往走廊这边移动，越来越近。
许易看着门缝，邓小琪的身影挡在门口，她的后背绷得很直。
“妈。”邓小琪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怎么了？”
“你喝酒了？”
“陪客户喝了点，不多。”
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邓心华站在邓小琪旁边，两个人只隔着一扇半开的门，许易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有点重，像是真的喝了不少。
“你还没洗？”邓心华问。
“正准备洗。”邓小琪说。
“那你快点洗，我先去刷个牙。”
邓心华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许易看到了那只手，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邓小琪也看到了，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挡住了门。
“妈。”
邓心华的手停住了。“又怎么了？”
“没事。”
邓小琪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稳住了：
“我帮你开门，你喝多了，别摔了。”
她说着，把门推开了一点，侧身让进去，而许易已经早早的拿了好几块浴球钻进了浴缸，浴球在他上方化成泡沫的时候邓小琪刚刚进门。
似乎是没看到他，邓小琪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打开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许易在水下隐约瞧见邓小琪朝浴缸中的他望了一眼，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浴室里的热气，邓小琪的脸很红。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转过身，站在浴缸旁边，挡住了她妈妈的视线。
邓心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牙刷，挤了牙膏，走到洗手台前，她弯下腰，对着镜子刷了几下，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
“你水都放了，还不洗？”
邓小琪的声音很轻：
“不急，等你刷好我再洗。”
邓心华从镜子里看了女儿一眼，笑了：
“你这孩子，还害羞？再不洗水都要凉了，你不急的话妈先洗，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邓小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音调：“别妈，你稍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