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心华愣了一下，牙刷停在嘴里。
许易听到了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服被脱下来的声音。
他仰着头依旧在憋着气，头顶水面上的泡沫顿时化开，浴帘上投下一道影子，纤长的，从帘子的缝隙里滑进来，像一条鱼游进了浅水区。
水面晃了一下，波纹荡开，泡沫往两边散去。
一道温热的身子从水中滑下来，紧挨着他，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湿滑的肌肤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被温水裹住了一样。
浴缸太小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他几乎是搂着她的腰臀让她压在自己身上，姿势暧昧得像一对相拥的情侣。
邓小琪僵住了，整个人绷得很紧，呼吸都不敢呼吸，像是此刻在憋气的是她一样。
邓心华还在说话，声音从洗手台那边传过来，带着刷牙的含混声絮絮叨叨的，说家里的水管漏水了，说楼上邻居半夜还在吵，许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邓小琪身上。
而邓小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裸露的肩背紧贴着他的胸口，每一寸接触的地方都滚烫，他的手臂环在对方腰侧，手掌落在邓小琪腹部。
倒不是他故意如此，而是此时浴缸中的空间太小，而邓小琪身子又僵硬得不得了，他还不得不寻求对方配合才能挪一挪身位，而女生腰肢腿部都是敏感部位，他怕自己动这些地方邓小琪会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好在邓小琪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就那么僵着，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蜷缩在他怀里。
邓心华漱了口，把牙刷放进杯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邓小琪的心跳声隔着皮肉传过来，咚咚作响。
“行了，你洗吧，我去换衣服。”
邓心华说着，擦着手走出了浴室。高跟鞋的声音远了，卧室的门关上了。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邓小琪动了一下，但没有起来，就那么靠在他怀里，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下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她的锁骨上，又滑进水里。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水滴声，一滴一滴的，很慢。
许易没动，也没说话，邓小琪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水已经凉了，泡沫开始散去，露出下面清澈的水，能看到她浸在水里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邓小琪从浴缸里站起来的时候，水珠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她没回头，扯过浴巾裹住自己，动作很快，但手指还是抖的，浴巾的边角塞了几次才塞好，她站在浴缸旁边，背对着许易，肩膀微微起伏。
许易这时也从浴缸里跨出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他没管，伸手扯了一条干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把湿透的T恤脱下来，拧了拧，搭在洗手台边上。
浴巾不大，勉强能围住下半身，他把湿裤子也脱了，将浴巾在腰间系好。
此时邓小琪已经穿好衣服了，是一件淡粉色的睡衣，但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转过身，看着许易，目光在他裸露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又移回来，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但眼睛已经是雾蒙蒙一片了。
许易摇摇头，叹了口气，伸手把对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
“抱歉。”
邓小琪的身体僵住了，然后开始挣扎，她推着他的胸，似乎是在发泄着什么，许易没松手也没用力，就那么揽着她，任她推，她推了几下推不动，便把拳头攥起来捶了他一下又一下，只是举起的拳头又轻轻落下像是怕打疼了他一样。
许易没说话，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邓小琪的身体一下子腾空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口的浴巾，吓得张开嘴却没叫出声，只是死死地拽着许易身上的浴巾，差点把浴巾拽了下来。
许易没管那么多，径直把邓小琪抱回她的卧室。
关门的瞬间邓小琪还在挣扎，但当许易把她放在床上，邓小琪又不动了，像是上岸的鱼已经认命了。
看着邓小琪失神的模样，许易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横在对方面前。
邓小琪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手臂，停了两秒，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咬了上去。
她的力道一开始很重，像要咬出一个印记。
许易皮糙肉厚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把对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背抚慰着。
没一会儿邓小琪便松了劲望着他道：
“疼不疼？”
许易笑着摇摇头：“不疼。”
邓小琪不信，伸出手想看他手臂上的牙印，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攥着被角，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从领口的缝隙钻了进去，邓小琪微微一颤，许易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邓小琪接过来，攥在手心里，但没用。
“你转过去。”
许易转过身，背对着邓小琪，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这时候邓小琪的头发已经不滴水了，用毛巾包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抱着被角，看着他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咬你？”
许易笑了笑却没做声，邓小琪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反应。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邓心华从卧室出来了往厨房的方向去了，水龙头开了，哗哗响了一会儿，又关了，脚步声又往回走，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里面的灯。
邓小琪的身体绷紧了，眼睛盯着门缝，脚步声没停，继续往前走，脚步声的主人也回到了主卧，邓小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枕头上：
“许易，你什么时候走？”
许易看了一眼手机，侧耳听着隔壁卧室的声音，还未等他应答，邓小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你等我睡着再走吧。”
“好。”
邓小琪不动了，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躺着，面对着他坐的方向，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许易知道她还没睡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许易缓缓起身，邓小琪突然开口了，像是在说梦话：
“许易，你晚上能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