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逼你了,你慢慢想吧。”
沈佳宜哼了一声小声道:
“家玮,谢谢你。”
“谢什么啦,神经病喔。”
胡家玮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好啦好啦,不跟你讲了,我妈叫我洗澡了,你自己也早点睡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小心晚上做春梦。”
“你在做春梦。”
沈佳宜气笑了,跟对方寒暄完她才挂断电话。
这天夜里沈佳宜睡的很晚,临睡前她把许易的那些画稿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
梦里虽然没有梦见某人,但是枕着画稿的她睡的却很香。
次日早晨许易骑车去沈佳宜家接对方,昨晚他是骑沈佳宜的车走的,他怕对方今天迟到便早起赶了过去。
哪知道晚了一步,沈佳宜坐上公车走了。
周一早上,他比平时早起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周五晚上把沈佳宜的车子给骑回来了,今天得还回去。
从他住的地方到沈佳宜家,走彰南路,过彰化女中,过大竹国小,过保安宫,全程大约五公里。
因为起的很早,街上没什么车,也不用等红灯。
到沈佳宜家门口的时候,铁门关着,门上的凹痕还在,上次熊拍出来的那几个坑被重新补过漆了,但补得不太仔细,远看还是能看出来。
许易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应,他又按了两下,里面才有反应,开门的是陈月美:
“许易同学?你怎么来了?”
“阿姨好,昨晚沈佳宜把车借给我了,我怕她早上没车骑,给她送过来。”
陈月美看了一眼门外那辆淑女车,又看了一眼许易,然后笑了:
“这孩子,早上坐公车走了,刚到车站你就来了。”
许易愣了一下。“几点的车?”
“六点二十那班,刚走不到五分钟。”
陈月美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坐,阿姨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阿姨,我也得上学去了。”
许易跨上车,还没等陈月美再说什么,已经蹬了出去。
彰南路往市区方向是上坡,许易却是如履平地,要不是车子链条在抗议,他还能提速,不过大概十分钟后他还是追上了。
公车的尾巴在弯道尽头露出来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公车里的人不多,这个点坐车的多是学生和早起买菜的老人。
许易的目光从车尾移到车窗上,一排一排地扫过去,从前门扫到后门,终于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沈佳宜。
他加快了速度,骑到公车的左侧,和她并排。
沈佳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沈佳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冲他打招呼但是似乎又怕打扰他骑行,只能一路上看着他。
许易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跟在后面准备在下一个站牌等沈佳宜下来。
哪知道一个没注意前方的公车就跟醉了酒一样在车道上歪歪扭扭的行驶着,差点撞到路旁的轿车。
有些脾气暴的车主都把车窗摇下来破口大骂着,可是那辆公交车还是旁若无人的在路上蛇行起来。
许易担心沈佳宜出问题便加快速度赶了过去,他尽量跟公交车保持着距离,不过他还是看到了车里面的乘客有些惊慌失措。
他朝司机位置看去,这才发现司机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趴在方向盘上,车子这才没了方向。
眼见着前方就是一座石桥,公车随时有可能撞向围栏甚至撞到桥下,许易也不可能等乘客们自己稳住车,他快蹬几下以人车合一的方式站在车上。
一脚踩着车凳一脚踩着车把竟然还能操纵方向,他朝沈佳宜使了个眼色,沈佳宜连忙把车窗打开,他瞅准时机往前一扑,三两下便钻进车里,沈佳宜吓得抱紧了他。
许易拍了拍她的背道:
“没事了,我来了。”
许易没多说什么,他这边安慰好沈佳宜后便来到司机位置将车子停住,与此同时给司机把了个脉。
检查过后他面色严肃的看向车厢里的众人道:
“司机急性病发作,我要把车开到医院,你们有急事的现在下车。”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赶时间,九点要开会,迟到要被扣钱的。”
许易看了他一眼:
“迟到跟跟人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有急事你就下车,别扯那么多。”
那个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哎,你不像是我们台湾人吧?不会是间谍吧?”
许易瞪了对方一眼:“少哔哔,滚蛋。”
那人吓得差点没坐稳,不过还是被许易给扔下车了。
其他人都很配合,跟许易道了别后便各自下了车,最后只剩下一对老夫妻还在车里。
许易看着他们道:“您二位不急吗?”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不急。我们正好也去医院。”
“那正好,顺路。”
转身后许易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沈佳宜这时候已经离开她的座位在许易身后坐下,许易看过去的时候沈佳宜指了指后视镜的方向,原来那对老夫妻中的奶奶靠在那位老爷爷肩上,两人小声说着什么。
许易笑着捏了捏沈佳宜的手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重新转过头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