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天后,廖英宏他们出院了。
出院那天三家人一齐出动,给他们又请了半天假,还一起请许易去吃饭。
见对方实在是太热情了,许易便去了,饭桌上觥筹交错,他倒是一点也不显得拘谨。
男人间的国际政治他随口便来,不过有些东西他们这时候终归不会相信的。
比如日本的经济。
男人们在一起喝酒聊天,起手式便是国际大事。
1994年能有什么大事呢?
这一年国际上还算是平静,能聊的无非是新闻报纸上那些被专家分析过无数遍的旧闻了。
而岛内地方不大,也不可能天天有什么奇葩新闻,所以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能都被关注个好几天。
像是许易上次打伤那只大熊的事要不是被许易联考第一的事盖过去估计某些报纸上还得大书特书。
当然了媒体上现在消音了,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是正面形象更是因为那个陈志文被许易又给送回医院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来搞事的。
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许易给医院创收了,这种事多来几次,他都要考虑考虑跟医院商量三七分账了。
他这个念头也不是完全无来由的,实在是陈志文这种人过于冥顽不灵,人都进医院了还找他的事。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许某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所谓小惩大诫,许易自然不会指望小惩之后对面就会悔改,把陈志文重新送回医院只是顺手的事,大的还在后面。
这一点医院里的陈志文不知道,眼前的众家长们更不可能知道。
话题转啊转又聊到日本。
廖英宏他爸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一点,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在桌布上蹭了蹭,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日本这个国家,不服不行,汽车、电器、相机,哪一样不是日本的好?我家那台索尼电视机,看了八年了,一次都没修过,邻居家买的台湾牌的,三年换了两次管。”
曹国胜他爸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两下,点点头:
“是这样的,日本的东西就是耐用,我那辆丰田开了十二年了,发动机一点毛病没有,前几天去保养,师傅说再开五年都没问题。”
“关键是技术。”
廖英宏他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人家那个技术,咱们追不上,你看他们那个新干线的火车,跑得多快,咱们台铁那个自强号,跟人家一比,跟牛车一样。”
自强号是1978年上马的项目,名字取自自强不息,但实际上车速只有110公里,跟日本这时候的时速两百公里的新干线没法比。
曹国胜他爸叹了口气:
“人家明治维新就开始搞工业了,咱们那时候还在打仗。底子不一样,比不了。”
柯景腾他爸一直没怎么说话,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听到这里,把杯子放下了:
“日本的东西是好,但也不全是好,我看报纸上说,他们那个经济现在不行了,泡沫破了,好多公司倒闭。”
廖英宏他爸摆了摆手:
“经济是经济,技术是技术,他们是泡沫破了,但底子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随便拿出点东西来,咱们还要追十年。”
曹国胜他爸附和道:
“就是,你看他们那个半导体,全世界最厉害,咱们的电脑里面的芯片,全是日本的,什么时候咱们自己能做芯片了,那才算真正追上。”
廖英宏他爸又倒了一杯酒道:
“追什么追?咱们做好自己的就行了,日本那个地方,地震多,资源少,迟早要出问题,但人家现在就是比咱们强,这个得认。”
柯景腾他爸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英宏他爸和曹国胜他爸又聊起了日本的经济,从泡沫聊到广场协议,从广场协议聊到半导体产业,聊得热火朝天,但都是报纸上看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许易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听着,却没有接话。
廖英宏他妈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你们少喝点,下午还要上班。”
廖英宏他爸摆摆手,“今天高兴,多喝两杯没事。”
曹国胜三人低着头吃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个人眼神示意着许易聊完一起出去。
不过许易还没说话曹国胜他们的举动就被他们爸妈看出来了。
廖英宏他爸拍了一下廖英宏的头道:
“干嘛,你们几个又要出去打电动啊?你们自己出去可以别撺掇小许出去。”
三人只能有气无力点点头:“知道了。”
廖英宏爸爸这才满意地转头望向许易:
“小许,刚刚听你讲的东欧的局势感觉很有见解,那日本你怎么看呢?”
“日本这个经济第二的宝座可能在新千年会丢掉吗,甚至在人均上被韩国超过?”
“被韩国超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韩国才多少人?”
“所以我说的是人均啊。”
“人均也不可能呀?”
“那双向奔赴呢?”
“双……”
廖英宏爸爸哑然失笑,跟其他几位家长面面相觑,他们很难理解日本会在未来掉队,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半导体,消费电子,新能源一个都没吃到。
能缓慢失血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这会日本的文化产业欣欣向荣,给人一种日本还处在繁荣期的感觉。
但实际上文化繁荣景象往往具有很强的滞后效应,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点岛上的直观感觉便是如此,青少年看追日漫,少女追日娱,岛内娱乐产业可以说是跟日本亦步亦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