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风平浪静,许易照常上下班。
这天他刚下班便遇到了在等他的王响。
许易停下车子问道:
“王师傅,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坐着?”
王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等你呢,小许,我听老刘说了,你给厂里那几个人报名了国外那个比赛?“
许易把自行车支好:
“嗯,报名了,老刘,老郑,还有一个老师傅,加上我自己,一共四个人。”
“那你觉得,像我这个岁数的,还能参加吗?”
许易道:“年龄不是问题,但是这个技能大赛的项目没有开火车的啊?”
王响沉默了几秒后继续问道:
“有哪些项目?”
许易回道:
“机械加工,焊接,电气维修,设备组装等等,但是没有跟机车相关的。”
这次的比赛每年由国际职工技能联盟主办,轮流在各国举办,这次是德国。
参赛选手来自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分为正式选手和观摩选手两类。
正式选手需要有五年以上工龄,通过所在国工会或行业协会推荐,许易是通过他在上海那边的渠道拿到推荐名额的。
比赛的内容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前沿技术。
机械维修组的考核项目包括设备故障诊断,零件更换,精度校准和工艺调整,全是工厂里每天都能遇到的事。
但难点在于比赛使用的设备型号和工具规格跟国内的不太一样,操作习惯和标准也有差异。
这意味着参赛选手在抵达之前,需要提前拿到技术文件,按照那边的设备标准重新熟悉操作流程。
王响虽然以前也是一线工人,但是后来几十年都开火车,老本行也丢了差不多了,也就刘全力在许易厂里工作的这段时间把手艺捡回来了。
对此王响也很清楚,没有勉强,两人又聊了一会才离开。
许易回家的时候发现厨房里有动静,他丢下钥匙来到厨房前发现厨房里沈墨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面站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许易问道。
沈墨没有回头,手里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的东西:
“卫军那边今天收工早,我就回来了,路过菜市场看到还有卖梨的,想着你最近忙,煮点梨水润润肺,你前天晚上又出去了?”
“嗯,见了个人。”
沈墨没有追问,把火关小了一些,转身拿了一只碗,把煮好的梨水舀进去端到桌上放好,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撑着下巴看着他。
“味道不错,你自己也尝尝。”
许易笑着给沈墨也盛了一碗,沈墨接过梨水的时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墨在许易这待了一会又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许易到厂里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不对。
他刚坐下来,还没把桌面的灰尘擦干净,孟祥云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说:
“许易,刚才厂办那边传来消息,说宋厂长要开会,下午两点,全厂中层以上都得到。”
许易把抹布叠好放进抽屉里:“什么议题?”
孟祥云摇了摇头:
“没说,但我听厂办的人讲,今天早上宋厂长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可能跟邢科长的事有关系。”
许易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他其实并不担心宋玉坤会借着开会来对付他,这个人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开这种会无非是想稳住局面宣布一些表面文章。
孟祥云之前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马上就要来他这边工作,所以基本上是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许易没多思虑这事,等到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碰到了黄丽茹。见四下没人,黄丽茹依旧骚魅地白了他一眼:
“上午没见着你人,忙什么呢?”
“收拾东西。”许易端着饭盆没有停步。
黄丽茹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小声道:
“上次说的茶叶没给你,我下班给你送过去啊!”
许易摆摆手表示知道了,黄丽茹这几天痴缠得紧,越被他收拾越开心,就连眉眼都舒展了很多。
这花一开啊,就容易招蜂引蝶,但是黄丽茹都看不上眼把他们都给打发了。
就连罗美素都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妹居然转性了,这在王家成了一大未解之谜。
黄丽茹自然不知道她在她表姐那风评大变,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现在更在乎的是给许易生个孩子,越是接近许易她越是觉得看不清对方。
而这种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状态让她更想征服这个男人,为这个男人生孩子也是她征服这个男人的一环。
回到医院后黄丽茹在更衣室换上护士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着今晚要不要穿护士服增加一点情趣?
想到这黄丽茹脸色又红了几分,直到她的同事叫她她才慌忙摇摇脑袋从幻想中回到现实。
许易这边吃了饭就去了会议室,倒是宋玉坤自己迟到了将近十分钟,来了之后也没说场面话直接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通报几件事。”
说完宋玉坤通报了邢建春被带走调查的事,既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调查,也没有为邢建春辩解,只是说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处理。
然后就是话锋一转,提到厂里接下来会加强物资管理,完善出入库登记制度,并表示希望全体干部职工引以为戒。
许易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话。
散会的时候他走在人群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宋玉坤叫住了他:
“小许,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