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话音未落刘全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阳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司机摇摇头,摆手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替班的。”
许易把背包放下,看了一眼刘全力:
“老刘,先上车,咱们路上再说。”
说完许易便嘱咐着换班司机开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全力坐在许易对面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王响这个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临了怎么会……”
黄丽茹不高兴了:
“老刘大哥,你这怎么说的跟我姐夫死了一样,我表姐夫还好好的呢!”
刘全力苦笑着点点头:
“这我说的不对,不过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完刘全力望向许易,许易摇摇头没说什么,他当然知道刘全力是什么意思,当时这会人多眼杂的有些话不适合说出来。
别看刘全力好像是老实人,但是当时他没有同流合污他老婆被穿小鞋的时候他能不知道?
只不过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选择不反抗罢了。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在桦钢厂危急存亡的当下他们这种老员工还有多少价值这要打个问号,更别提王响这种性子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在领导看来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真出了事没人会保王响的。
许易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在脑子里把线索过了一遍,最后走到殷红旁边坐下:
“维多利亚那边你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殷红正侧脸望向窗外,听到他的话才转过头来:
“有,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表面姐妹,怎么了?”
许易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
“帮我打听一下,王阳最近跟谁走得近,他惹的什么事。”
殷红看了他两秒,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一声:
“行,我试试。”
火车继续向北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田野和村庄在黑暗中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车厢里其他人都陆续睡了过去,只有许易和刘全力还醒着。
刘全力靠窗坐着,过了好久才小声说了一句:
“王响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折了,他们老两口怕是真的不想活了。”
面对刘全力的念叨许易并没有接话,虽然刘全力说的是对的,但是这事在许易看来没那么悲观。
回到桦林后,许易先是把沈墨送回了家,然后便骑着自行车直接去了王响家那栋楼。
楼门口的铁门半开着,楼道里黑漆漆的。
他上去敲了敲王响家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罗美素站在门后面,脸色不怎么好,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门拉开了:
“许易?你怎么回来了?”
许易朝屋里看了一眼:
“婶子,我听说王师傅这边出了点事,过来看看,王师傅在家吗?”
罗美素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在,在里屋呢,从昨晚回来就没怎么说话,你帮婶子劝劝他。”
许易走进客厅,王响坐在里屋的床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毛衣,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知道有人来了,但不想应付。
许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王师傅,王阳的事我听说了。”
王响沉默着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许易接着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那个带班的师傅也没说清楚,我想不想着过来打听一下嘛。”
王响叹了口气道:
“那小子,让人坑了,他跟人合伙弄了一批货,说是什么进口音响,结果货是假的,对方跑了,他被人堵在夜总会里出不来,我去接他的时候,打了起来,后来人家报了警,我也进去了,厂里那边,暂时让我停职。”
许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人没事就行,厂里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回来,别掺和这些事。”
许易站起来:
“你先别急,我让人去查一下那批货和那个跑掉的人,王阳那边你也别太说他,他现在应该比谁都后悔。”
王响没有说话,目光落回自己手上。
许易没有再待下去,站起来跟罗美素打了个招呼,转身下了楼。
回家之后他打了一通电话:
“喂,马队长吗?我是许易,有点事想请你帮忙,跟你打听个人。”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通了:
“喂,哪位?”
许易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是许易,马队长,跟你打听个人,最近有没有人报过案,跟一批假音响有关的,还牵扯到一个叫王阳的年轻人?”
马德胜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说的是不是前几天晚上夜总会门口那桩斗殴?”
“对,就是那桩,那批假货的卖家跑路了,现在王阳被人堵着要钱,他爸去接他的时候动了手,现在连累他爸了,我想着找你打听一下。”
马德胜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那孩子确实太年轻了,但货的事也有蹊跷,那批音响我让人看过了,假得不算高明,像是专门挖坑等人跳的,卖家那边的人我查过,跟你们桦钢保卫科的人有点关系,你自己琢磨。”
“保卫科?你确定吗?”
“还没查实,但那个卖家之前被拍到跟你们厂一个姓孙的副科长吃过饭。”
许易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