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便只能是敌人了。
“动手!”
“杀!”
仿佛都察觉到了各自心头的想法,下一秒,雷纳和阿尔伯特便不约而同地向各自的手下下达了指令。
伴随着双方的成员拔出各自的武器并朝着对方展开冲锋,刹那间,原本寂静的旧码头瞬间便化作了战场!
“噌!”
雨夜中的旧码头,此刻大量的刀光与血光不断交织着。
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动用术式,也没有释放任何魔力,只有兵器间的交锋和肉身上的碰撞。
因为一旦用了术式,就会留下魔力残留,到时候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追踪到身份。
而在这次的秘密调查中,无论是灰烬之子还是监察部队的人,都不想被追踪到。
因为这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相较于监察部队,灰烬之子卫队的人更擅长近身格斗,他们的短刀在雨中挥舞,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片血雾。
而监察部队的成员虽然人数上相对较少,但制式魔导手枪却很好地弥补了人数上的缺陷,双方之间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有种不分上下的架势。
“噗嗤!”
战场上,找准时机的雷纳在躲过子弹的同时,猛然一刀刺穿了一个监察队员的胸口,在拔刀时,对方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但很快便被天上倾泻的暴雨冲刷下去,在地面上晕开阵阵血雾。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前的血色,继续迈步向前,打算凭借自身的实力将这支来历不明的特殊部队尽数斩杀。
但在这时,阿尔伯特却猛地从他侧翼的死角处冲了过来,手中的刺剑直刺雷纳的咽喉!
“噌!”
锐利的冷锋撕裂雨幕,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猛然来袭,眼看就要将雷纳的脖子当场捅穿。
但在危机时刻,雷纳却仿佛有着能够觉察一切的复眼一般,当即一个侧身。
下一秒,银白的刺剑擦着雷纳的脖子划过,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丝顺着伤口向外蔓延,带出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
发现自己受伤后,雷纳当即怒极反笑,当即反手一刀便砍在阿尔伯特的肩膀上。
“咔嚓!”
然而预想中将对方当场劈成两半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能够轻松撕裂金属的刀锋,此刻却诡异地被卡在骨头里,让雷纳根本拔不出来。
而被敌人一刀差点砍碎肩膀的阿尔伯特虽然感觉疼的眼前一阵发黑,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不退反进,用受伤的肩膀顶住雷纳的胸口,接着,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在雷纳惊愕的目光中,猛然将其捅进了雷纳的肚子!
“哧!”
在一阵僵持后,脱力的两人几乎同时倒向地面,猩红的血液混着雨水流进周边的下水道。
整场厮杀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等到双方后续的大部队赶来时,战场几乎已经平息。
灰烬之子的人死了六个,伤了三个,监察部队则是死了四个,伤了四个。
作为各自队伍队长的雷纳和阿尔伯特两人,则是都受了重伤纷纷陷入昏迷,被各自的部下拖走。
双方的长官在无声地对峙过后,并没有攀谈。
但看着远处亮起的警戒灯,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城防军的巡逻队已经察觉到了这地方的异状,随时可能带兵抵达。
这个时候,他们之中,无论哪一方被城防军的人抓住,届时他们各自代表的势力都会惹上大麻烦。
因此,双方在对峙不久后,便默契地各自带人离场,同时收敛了各自部队成员的尸体,并对现场进行了清理。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找到埃德蒙,但却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上报了上去。
而在双方各自的高层进行分析和评判后,很快,两方人马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便是,那处魔力残留是假的,是一个陷阱!
一个有人刻意制造出来,让两拨人互相残杀的陷阱!
然而就在双方为此而感到惊疑不定的时候。
原本仿佛人间蒸发了的埃德蒙,却主动现身了。
第二天晚上,对方出现在王都西区的一座废弃教堂里。
这座教堂在三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中被意外烧毁,且因为地方偏远,一直没有重建,如今只剩下一座残缺的钟楼和半片倒塌的正厅,且原本整洁的道路在多年来的荒废下早已被泛滥的植物所遮蔽,大量的毒蛇和毒虫隐匿在草丛中,属于是普通人根本不会踏足的野地。
灰烬之子和监察部队是在傍晚六点时,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消息。
连消息中的内容也都一模一样:
埃德蒙·克虏伯在西区旧教堂。
收到消息后,虽然双方部队的负责人都怀疑情报的真实性,但最后为了避免错过俘虏目标的机会,双方都还是派出了人手前往这处教堂展开调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拨人便在这处地点相遇,不过这一次,双方的遭遇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
因为他们搜寻的目标埃德蒙,此刻就站在教堂的废墟中央。
不过和预想中不同的是,对方此刻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一副打扮,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检阅仪式一般,让人根本想象不出,这是一名被两支部队搜寻的重要逃犯。
但这却并非是双方默契选择罢手的关键原因。
真正让双方偃旗息鼓的原因是,埃德蒙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把魔导手枪。
并且,这柄手枪并非被他指向场中的任何人,反而指向了他本人太阳穴!
这他妈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疯了不成?
看到这一幕后,双方的负责人都下意识地在脑海中生出这个想法。
看着仿佛想要自杀的埃德蒙,灰烬之子部队的负责人举手示意部下不要靠近。
而监察部队的负责人也做了同样的手势。
此刻,本该厮杀声四起的教堂,如今却变得格外安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场中的埃德蒙,而埃德蒙也静静地看着他们。
只是,让所有人感到惊愕的是,无论是眼神还是埃德蒙表现出来的状态,此刻的他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甚至有眼尖的成员还发现,对方握着魔导枪的手此刻都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在发抖!
但和他表现出来的恐惧截然相反的是,此刻,埃德蒙的嘴角却向上翘起了一抹弧度。
这种笑容很是诡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不得不做出这个表情。
“救……救,我!”
埃德蒙艰难地开口求救道,仿佛恐惧到了极点,他的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出泪水,但偏偏指向太阳穴的枪口非但没有挪动半分,依旧被他顶的死死地。
甚至放在扳机上的手指,还在不断收缩。
而埃德蒙本人则是面庞涨得通红,就仿佛竭尽全力和他的大脑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般。
不对劲!
几乎是一瞬间,双方的负责人便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凝神展开各自的感知术式,想要查看导致埃德蒙表现出异状的真实原因,或者说,真正的幕后黑手。
同时还飞速地朝着埃德蒙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想要制止对方的自杀行为。
然而仿佛猜出了两名负责人的打算,幕后操控着埃德蒙的存在,仿佛彻底没了兴趣,再也没有丝毫留手。
下一秒,两名负责人便惊愕地发现,埃德蒙身上的魔力气息开始诡异地不断攀升,只是一瞬间,便来到了超位魔法使,甚至接近冠位级的层次。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猛然席卷全场,让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面。
哪怕双方的负责人都是超位魔法使,在这股诡异的威压下,竟除了能勉强抬起自己的头外,便再也做不到任何多余的动作。
眼中纷纷被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只是还没等众人从这种诡异的变化中回过神时,下一秒,一道分不清男女的诡异声音便猛然从埃德蒙口中响起,接着缓缓传入了众人的耳畔:
“各位,请替我的主人向诸位的身后之人带句话。”
“东西我们拿走了,诸位不必继续调查,当正确的时间到来时,它会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在此之前,还请诸位继续表演。”
“哦,对了,最后,还请替我的主人向诸位身后的首相大人和皇帝陛下问好~”
说完,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埃德蒙’便一脸笑意盎然地将手枪塞到自己口中,而后一边张狂大笑着,一边猛然扣动了手上的扳机!
“嘭!”
沉闷的枪声在教堂废墟中不断回荡,惊飞了钟楼上栖息的一群乌鸦。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埃德蒙的身体定定地朝着后方倒去,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
血从他的脑后不断喷涌而出,很快,便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此刻,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依旧保持着死前狂笑的模样,在某种难以形容的力量的影响下,这幅笑容仿佛彻底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宛如一张生硬的面具。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等到众人回过神,并为这诡异的情况而感到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恐怖的威压凭空降临,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却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帘,并且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埃德蒙身上,目光里满是诧异。
“新奇的力量形式,是特殊的魔法术式么?”
看着埃德蒙的尸体,托洛夫斯基的眼中满是讶异。
就在刚刚,他在星界巡游时,突然察觉到了帝都内爆发出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且这股力量完全不符合他已知的任何与魔法有关的术式。
因此,发现这个异常后,他便第一时间结束了星界巡游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对方仿佛早有察觉一般,在他抵达前,便直接结束了那种附身状态,彻底消失。
所以,是某种精神类的控制秘法?
还是说,更特殊的东西?
托洛夫斯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之色。
随后没等被惊呆的众人回过神,他直接大手一挥,便将埃德蒙的尸体收容到了自己的魔法空间内。
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两拨人平静开口道:
“这具尸体我有用,先带走了,若是威廉和沃尔夫想要的话,让他们来观星尖塔亲自和我来谈!”
说完,不等众人听完做何反应,托洛夫斯基抬手一挥,便在面前打开了一道传送门,接着便直接抬脚迈了进去。
伴随着他浩瀚的魔力在空中一闪而逝,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原地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废弃教堂内就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帮人,就仿佛,对方从未来过这里一般。
这……
回想着刚刚突然自杀并让己方带话的埃德蒙,以及突然到来,二话不说便将埃德蒙尸体直接带走的魔王托洛夫斯基。
饶是两位见多识广的部队负责人,此刻也不由得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各自的副手连连唤了他们好多声后,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一脸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然后又看了看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接着,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后,双方才默契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僵笑着脸纷纷各自开口问好,澄清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后,便一脸僵笑地带着各自的成员灰溜溜离去。
此刻,暴雨仍旧在继续,但离开的双方负责人却十分清楚,伴随着埃德蒙的诡异死亡事件,以及对方死前称呼的那个主人。
接下来的帝都,怕是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暗流了!
“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