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瀑,卫凌风与厉千仞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为两道纠缠的光影,
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震得山谷嗡鸣。
萧烬月紧盯着战局,赤红眼眸一瞬不瞬,心中飞速盘算:
以快打快,哥哥正值年轻,体魄强韧,气脉悠长,这般消耗下去,厉千仞必定先露疲态!优势在我哥!
念头转过,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意识地,眼角余光就瞟向了斜前方不远处那方“卫大人专属观战雅座”。
这一看,萧烬月心头刚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只见那四个“花魁娘子”——
玉青练端坐在原本属于卫凌风的主位上,纤纤玉指却捻着一块精致的茶点,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
小蛮一条腿大大咧咧地踩在锦凳边缘,一边嗑坚果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时不时还因为厉千仞某个惊险的变招而微微前倾身体,紫眸放光。
清欢斜倚在玉青练旁边的座椅扶手上,身姿慵懒曼妙,手里端着一杯香茗,红唇轻抿,眼神看似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女主人呢。
年纪最小的青青则直接盘腿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面前小几上摆满了瓜果蜜饯,正捧着一只果子啃得正欢,腮帮子鼓鼓囊囊,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
好嘛!哥哥在台上跟当世刀绝拼命,这四个小浪蹄子倒好,哥哥人一不在跟前,立马原形毕露!
该吃吃,该喝喝,坐哥哥的位置跟大爷似的,哪还有半分侍女该有的拘谨。
你们看得懂就装模作样的在那里看!
眼见哥哥那边一时半会儿并无大碍,再看看那几个“花魁”优哉游哉毫无规矩的样子,萧烬月心思电转:
趁哥哥忙着,正好让本座来好好教导教导你们几个什么叫规矩!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当着本座的面,对哥哥又抱又亲,气煞我也!
打定主意,萧烬月紫袍下的赤足悄无声息地离地寸许,整个人如同被风托着,不着痕迹地飘向了那方“温柔乡”。
玉青练、小蛮、清欢、青青四人何等机敏?几乎在萧烬月转向的瞬间便已察觉。
“糟了,”清欢用只有身边三人能听到的声线低语,“她靠这么近,我们刻意收敛的气息恐怕瞒不过去……”
“莫慌噻!”
小蛮反应极快,娇俏的脸上不见慌乱,她看似随意地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紫发,指尖一弹,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粉末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四人周围:
“一点藏息蛊的粉粉,管够让她看不穿窝们底细咯!”
四人身上那原本若有若无,属于顶尖高手的气韵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属于“绝色花魁”的明艳动人。
此时,萧烬月已飘然落在她们面前,紫色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四人。
毕竟娘子们平时跟着卫凌风,演戏早就是影帝级别了。
玉青练四人动作整齐划一,盈盈下拜,姿态恭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参见大萨满。”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萧烬月目光如电,在四人身上逡巡一圈。
果然,在那些奇异蛊粉的作用下,她并未察觉到任何属于高手的异常气息波动,心中最后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果然就是几个被哥哥魅力吸引、格外敬业的花魁罢了!但这念头不仅没让她舒心,反而更添几分憋闷。
“哼!还知道规矩?行礼倒是快!本座且问你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与卫大人如此……如此亲热狎昵?!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面对大萨满的厉声质问,四位影后级别的娘子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齐齐抬头,脸上换上了混合着委屈、不解和理直气壮的表情。
“娘娘息怒……奴婢们惶恐。可是奴婢们与卫大人亲近,不正是遵照娘娘您的吩咐行事么?”
又是这个该死的回旋镖,萧烬月冷声道:
“你……你们!本座是让你们伺候!但伺候也要有……有分寸!你们方才那般又亲又抱,眼神动作,简直是在挑衅本座!”
玉青练、小蛮、清欢、青青四人心中暗笑,这位大萨满可算品出味儿来了?可算看出来了?气死你!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惶恐不安”的模样,玉青练微微垂首:
“娘娘息怒,奴婢们岂敢挑衅?方才那般,不过是遵照娘娘您的严令,务必让卫大人‘身心愉悦’、‘沉溺其中’,我们看向娘娘的眼神,主要是想告诉娘娘‘您看我们任务完成得不错’,明明是讨赏的意思呀。”
“行!”
萧烬月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强压火气,只想立刻把这几个碍眼的小妖精打发走:
“就算你们任务完成得不错,本座记下了。去鲁哈勒那里领赏!从此刻起,你们无需再伺候卫大人,即刻离开五狼丘!”
她只想眼不见为净。
“娘娘~”
清欢立刻软软地开口,紫眸盈盈欲泣,带着委屈和不舍:
“奴婢们不想走呀。卫大人待我们极好,我们……我们都想一直服侍卫大人呢!赏钱……奴婢们可以不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朝卫凌风激斗的方向望了一眼,情意绵绵。
萧烬月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想得美!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这个青青姑娘是他带来的侍女,本座管不着。你们三个!到底是白勒京哪家青楼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如此不识抬举!”
面对质问,三人回答得异常老实。
玉青练非常认真道:“回大萨满,问剑宗。”
清欢同样一脸认真:“合欢宗。”
小蛮也是神情严肃:“苗疆噻!”
“呵!”
萧烬月简直被气笑了,紫色面具都挡不住那荒谬感:
“装扮成宗门女侠的样子伺候恩客,你们三个倒真入戏不浅啊!还真把自己当成问剑宗的、合欢宗的、苗疆的了?本座最后说一遍,老老实实拿钱走人!你们不过是本座找来服侍卫凌风的妓女,还真以为他爱上你们了?痴心妄想!”
“大萨满凭啥子赶我们走噻?”
小蛮立刻不干了,紫眸圆睁,带着苗疆特有的娇蛮直率:
“我们早就是小锅锅的人了!说到爱不爱……我们几个花魁娘子,至少比大萨满您更像真心稀罕卫大人的吧?您除了利用他争汗位,还做过啥子?”
“你说什么?!”萧烬月的声音陡然尖锐,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压向小蛮。
清欢立刻接口,直刺萧烬月的心窝:
“大萨满,我们说的不对吗,我们姐妹从头到尾,只盼着卫大人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他若想走,我们天涯海角都愿意跟着。至少,我们这几个‘花魁娘子’,是真心实意盼着他好的。
可大萨满您呢?您对卫大人百般示好,甚至不惜当众亲近,所求的,不正是利用他的武功,替您在武斗台上扫清障碍,助您登上那北戎汗王的宝座吗?”
又是一记回旋镖,狠狠扎回了萧烬月自己身上!
她猛地一窒,想反驳?如何反驳?
这确实是铁一般的事实!是她最初威逼利诱卫凌风北上的根本目的!是她所有合作的基石!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当初射出的那些名为“利用”、“美人计”的回旋镖,正带着“噗噗”的入肉声,密密麻麻地钉满了自己的后背。
但在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花魁”面前,堂堂北戎大萨满的体面绝不能丢!
紫色面具遮掩了她扭曲的表情,只透出刻意维持的冰冷威严:
“哼!本座承认,对卫凌风确有些误会和利用之处,这些本座自会寻机与他分说明白!但——这跟你们不能留在他身边,是两码事!”
“为啥子不能噻?”小蛮立刻接腔,紫眸瞪得溜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娇憨模样。
萧烬月一窒,总不能拍着胸脯喊“我是他妹妹”吧?
她心思急转,只能祭出另一面大旗,试图用“恐怖正宫”的威名吓退这些不知死活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