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哈勒看着卫凌风激战,一扭头,却发现自家大萨满不知何时飘到了那几个“花魁娘子”跟前。
他心里一咯噔,赶紧小跑着凑过去躬身问道:
“大萨满,您这是……?”
反正已经吓唬完她们几个了,萧烬月摆手道:
“无事,她们几个这段时间服侍卫大人也算尽心。鲁哈勒,重重有赏。待今日事了,便送她们各自归去。”
说着便转身回去了。
“是!属下明白!”
鲁哈勒连忙应下,心道大萨满总算想通了要打发走这几个小妖精,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实的银票,数了数,颇为大方地分发给三人。
“谢大萨满恩赏~”
小蛮、清欢和玉青练憋着笑,规规矩矩地接过银票。
心说和自家夫君睡觉还能拿钱,这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鲁哈勒看着她们收了钱,本着办事周全的原则,又问道:
“对了,三位姑娘,你们是白勒京哪家楼子的?等事情结束,本官好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苗疆噻!”
“合欢宗。”
“问剑宗。”
鲁哈勒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子,报出来的名号却一个比一个唬人,偏偏她们脸上半点心虚没有,眼神清澈坦荡得跟真事儿一样。
他愣是恍惚了一下,心里直嘀咕:啧!难怪卫大人就好这口!这几位演得也太他娘的像了!下回…下回本官也得寻几个这般会演的才够味儿……
这念头一起,鲁哈勒鬼使神差地就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问:
“三位姑娘,那个…那你们苗疆、问剑宗还有合欢宗里头,还有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姐妹……呃,就是这气质、这身段、这演宗门女侠角色的?能不能…给本官也引荐引荐?价钱嘛,好商量!本官可以加钱!”
“加钱?引荐?”
“你说什么?!”
几乎是同时,三道目光如利剑般刺了过来。
鲁哈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噌”一下连退好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好家伙!你们几个花魁娘子演的也太好了!难怪卫大人对你们欲罢不能啊!好了好了,就当我没问,对了,你们和卫大人的事儿,嘴巴都严实点!可千万别到外头瞎说去!这要是传开了,影响不好,懂吗?”
小蛮压下心头的火气,紫眸一转问道:
“大人,那…你们下一个要派谁上场噻?”
鲁哈勒立刻板起脸,摆出官威:
“咳!这种军国大事,岂是你们这些…呃,风月场上的姑娘该打听的?好好看你们的热闹就行了!这等关乎汗位归属的凶险事,尽量别瞎打听,更别瞎掺和!安分点,对大家都好!”
话音刚落,下方传来观众们的惊呼。
只见刚才还快得只能看到两道纠缠光影的卫凌风与厉千仞,此刻已然分开,各自凝立。
而他们脚下那座原本高耸的狼丘石台,竟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半!
碎石断岩散落满地,切口光滑如镜,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渊渟岳峙。
厉千仞手中那柄古朴的“断岳”弯刀斜指地面,气息微喘,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好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将如此多路数迥异的刀法精髓融会贯通,这般年纪,当真是生平仅见!”
卫凌风手中的“夜磨牙”暗红刀身微微嗡鸣,气息同样有些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前辈谬赞!倒是您这把年纪,气血之雄浑,筋骨之坚韧,才真正让晚辈开了眼界!”
山谷四周观战的人群中,一些见识稍浅的武者和贵族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交头接耳:
“怎么停下了?不打了?”
“是啊,刚才还快得看不清,这会儿怎么站着了?难道……是没力气了?”
“我看是!打了这么久,再厉害的高手也该累了吧?”
“放屁!不懂就别瞎说!”
一个雄浑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烬月阵营的文武官员们纷纷惊诧回头,只见后方一辆马车中,上一任拳绝,“摧城手”呼延震不知何时正双手抱胸站在车辕上,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谷底战场。
呼延震根本没理会那些看向他的目光,他的全副心神都被谷底那两道身影吸引:
“什么没力气?他们方才那番疾风骤雨,不过是引子!是彼此将刀意、气势、力量都催谷至巅峰的序曲!接下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是极招相拼!拼的是各自对‘刀’之一道的终极领悟,刀之一途,要的就是简单、直接、霸道!胜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就在那毫厘瞬息之内!都给老子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厉千仞率先发难!
他手中那柄断岳弯刀并未直接劈砍,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凌空一划。
刹那间,山谷中呼啸的寒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攫取,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惨白风刃凭空凝聚,铺天盖地地卷向卫凌风!
正是血刀门绝技——朔风凝刃!
风刃所过之处,满是细密的裂痕,石台上更是瞬间布满白霜!
“来得好!”
卫凌风眼中血芒爆射,非但不退,反而踏前半步,手中夜磨牙嗡鸣震颤,刀身之上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腾起!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凶戾霸道的血煞之气点燃的劫焰,他长刀高举,迎着漫天风刃,悍然劈落——劫焰·燎原!
轰——!!!
赤金色的焚天烈焰与惨白的凛冽风刃洪流,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在狼丘石台的中心狠狠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咔嚓!咔嚓嚓!
两人脚下那座本就只剩一半饱经摧残的巨大石台,再也承受不住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对轰,无数道粗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碎石簌簌滚落!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观战的人群被那狂暴的气浪吹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那逸散的冰寒与灼热交替侵袭,气血翻腾,不得不以手掩面,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场中景象。
“啊呀!”
“我的眼睛!”
“快趴下!”
就在赤金与惨白两股力量僵持绞杀的刹那,厉千仞魁梧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
他人在半空,双手紧握断岳,周身气势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刀锋之上,凝聚起一道仿佛能斩断山脉分开大海的恐怖刀罡!
“小子!再接老夫一刀!”
断岳分海!
厉千仞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那柄古朴弯刀带着万钧之势,由上至下,朝着卫凌风以及其脚下那摇摇欲坠的半边石台,狠狠劈落!
刀罡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之意已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卫凌风只觉一股足以将他连人带石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卫凌风瞳孔收缩,体内《燃血劫煞功》疯狂运转,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夜磨牙!
劫尽·焚天!
暗红长刀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焰,由下而上,悍然迎向那分山断海的恐怖刀罡!
轰隆!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响!这一次,爆炸的中心点正是卫凌风脚下!
咔嚓——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半边巨大的狼丘石台,竟被厉千仞这一刀,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巨大的山体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朝着两侧轰然崩塌倾泻!烟尘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卫凌风的身影!
“爹!”厉狼星失声惊呼,拳头攥得死白。
“少爷!”青青吓得捂住了嘴。
观礼台上,铁勒阵营众人面露喜色,而萧烬月阵营这边,鲁哈勒等人脸色煞白。
“完了!石台塌了!卫大人掉下去就输了!”山谷中响起一片绝望的叹息。
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失去立足之地,几乎等同于败北!
连高台之上,一直强作镇定的萧烬月,在石台崩塌,哥哥身影被烟尘吞没的瞬间,心头也猛地一揪!下意识把手中茶杯都捏碎了。
双方阵营马车中的高手,此刻无不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那崩塌的烟尘中心。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