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四周的议论,兀良哈心中更是畅快,这规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脚下坚实的石台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广阔的天空才是他的战场。
他有绝对的信心,只需操控飞鸟不断袭扰,自身凭借绝世轻功在空中闪转腾挪,就能将任何对手活活耗到力竭跌落,或者被鸟群撕碎!
更何况……兀良哈阴鸷的目光扫过对面观礼台。
那个唯一让他吃过亏心头忌惮的卫凌风,此刻正被几位绝色佳人环绕服侍,显然刚经历与厉千仞的恶战,损耗不小,绝无可能立刻再战。
至于萧烬月。
她确实深不可测,但她是压轴的底牌,必然要留着对付铁勒麾下最强的“四海之首”勒北原,怎么可能现在就为了对付自己这个次要目标而提前下场?
算来算去,萧烬月那边,还有谁?谁上来,都是他兀良哈重振凶名一雪前耻的垫脚石!
念及此,兀良哈胆气更壮。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朝着卫凌风所在的观礼台方向,高声挑衅道:
“卫——凌——风——!”
这一声厉喝,瞬间将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刚刚获胜的卫凌风身上。
想起上次在大楚暗杀柳清韫被击败逃窜的耻辱,好在当时并没有明面上暴露身份,兀良哈讥讽道:
“江湖传言,说你曾在半途击败过本座?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座纵横草原数十载,岂会败在你一个黄口小儿手中?今日,当着八部众生天下英雄的面,本座便要戳穿这无耻谣言!”
此言一出,山谷中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听说卫大人击败过他?看这架势……不像啊?难道真是谣言?”
“肯定是谣言啊!你看卫大人现在都没吭声,多半是心虚了!”
“完了完了,萧后娘娘这边看来是真没人了……”
质疑声、叹息声、幸灾乐祸的低语声交织成一片。
许多人心中那份关于“卫凌风曾击败兀良哈”的传闻,不由得开始动摇,甚至倾向于相信那或许真的只是“谣言”。
而更现实的问题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兀良哈在这特殊场地中近乎无解的优势——无论萧烬月派谁上去,似乎都难逃落败的下场。
难怪大萨满那边迟迟无人应战!
见此情形,铁勒也难得嚣张起来,高声道:
“萧烬月!怎么?偌大一个王后阵营,就只凑得出一个卫凌风?其他人都是缩头乌龟吗?若是无人敢应战,趁早认输这第二局便是!省得浪费时间,也省得待会儿有人摔下石台,徒增笑柄!”
其实萧烬月计算过,认输确实能保存实力,毕竟对手太过特殊。
但在这万众瞩目关乎汗位归属的长生天授命大典上,不战而退对士气的打击,几乎等同于自断一臂。
气氛凝滞,支持萧烬月的臣民们脸上喜色褪去,忧心忡忡地望向高台。
前任拳绝“摧城手”呼延震须发微张,古踏前一步就要请命。
“谁说没有人敢出手嘀呀?”
一个带着娇俏苗疆口音的女声,脆生生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萧烬月阵营观礼台的一角——卫凌风专属的雅座上。
只见那位身着色彩斑斓苗疆短褂,紫发如瀑的“花魁娘子”,正慢悠悠地从座椅旁站起。
她甚至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只小手还搭在卫凌风的腿上,仿佛刚才只是在替他揉捏腿部。
此刻,她仰着那张被轻纱半掩却难掩绝色的小脸,起身道:
“窝刚刚抱着夫君嘀腿,求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答应让窝去玩一玩嘛!这才耽误了点时间噻!这一战,就让窝来会会台上那个干巴巴嘀老家伙咯!”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噗——哈哈哈!吓老子一跳!还真当是什么隐世高人呢!原来是个急着在情郎面前显摆的小花魁!”
“就是就是!姑娘,这是玩命嘀武斗台,不是你家卫大人嘀床榻!你要‘战斗’,也该回红罗帐里,跟你家卫大人慢慢‘切磋’去呀!哈哈哈!”
“卫大人好福气!连花魁娘子都这般‘勇猛’,争着替他出头!就是这地方,怕是不太对劲哟!”
哄笑声、口哨声、暧昧的调侃声在山谷中蔓延。
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那个受宠的花魁娘子一时兴起,在自家恩客面前撒娇卖痴,博个关注罢了。
高台之上,萧烬月藏在紫色面具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赤红的眼眸狠狠瞪了那小妮子一眼,心中哀叹:
【哥!你找的这几个‘花魁娘子’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场合也敢胡闹!】
念头刚起,她后背的肌肉又是一阵熟悉的幻痛:
【不对不对!不怪我哥不怪我哥,是我给我哥找的!该死的回旋镖!】
她强压着翻腾的情绪:
“肃静!此乃长生天授命大典!岂容儿戏!那位……姑娘,不得胡言乱语,速速退下!”
然而,铁勒的怒喝比她更快:
“岂有此理!萧烬月!长生天授命大典,关乎我北戎国运天命,何等神圣庄严!
你麾下之人,竟敢如此当众狎戏,口出狂言!你身为主帅,便是这般约束部属的吗?简直视我北戎祖制如无物!
卫凌风!管好你的人!若再敢纵容此等贱婢亵渎大典,休怪本帅视你大楚为敌,将尔等一并驱逐!”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到卫凌风身上。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起身解释道:
“铁勒元帅,你这火气也忒大了些。什么叫‘胡言乱语’?人家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哪里不严肃了?”
铁勒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声道:
“你说什么?让一个青楼女子参赛?卫凌风,你莫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得了失心疯?”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元帅此言差矣。我想,是元帅你是误会了什么。我卫凌风,何时说过,她是青楼女子了啊?”
他微微侧首,伸手搂在苗疆佳人腰上宠溺道:
“娘子,为夫准了。去吧,好好玩。”
“是~夫君!”小蛮娇声应道。
在数万道或惊愕、或鄙夷、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这位被所有人当作“花魁”的苗疆打扮的紫发女子,对着卫凌风的方向,盈盈一福身,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分明是妻子对丈夫最温顺的回应。
礼毕,她直起身,纤指轻捻覆面的轻纱一角。
下一刻,轻纱飘然滑落。
一张融合了苗疆野性神秘与惊世绝艳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五狼丘的阳光下!
紫眸流转,顾盼生辉,哪里还有半分“花魁”的媚俗,唯有属于上位者的尊贵气度与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与傲然!
不等众人从这惊人的容貌转变中回神,小蛮足尖在观礼台边缘的栏杆上轻轻一点。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绚烂如蝶舞的紫色流光,翩然划过众人头顶的空间。
她的身姿轻盈曼妙到了极致,仿佛没有重量,衣袂飘飘,银饰轻响,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空灵。
如同传说中栖息于十万大山深处的圣蛊彩蝶,挣脱了凡俗的束缚,在万众瞩目之下,以绝世之姿,无声地落在了第二座狼丘石台之上。
哄笑声,戛然而止。
嘲讽声,当场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