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剑尊慈舟大师的突然逆转阵营,这震惊了五狼丘山谷内的所有人!
前一瞬还因请出如此重量级强援而士气如虹的萧烬月阵营,此刻陷入一片死寂。
勃伦将军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刚才还在用慈舟大师的威名挑衅铁勒,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无数道目光在石台上垂目合十的白眉老僧与观礼台上的萧烬月之间来回逡巡,山谷四周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什……什么?!”
“慈舟大师……为铁勒而战?!”
“慈舟大师不是大萨满请来的吗?”
“难道大师也被铁勒收买了?”
“收买?这等隐世高人,岂是金银能打动的?”
萧烬月此时也猛然想起——为何名单上那么多顶尖高手都中了幽冥教的奇毒,唯有慈舟大师凭借“深厚佛法”安然无恙?
之前只道是他佛法精深、修为通玄。如今看来……也许根本不是什么“逼出”,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未曾对他下毒!
他本就是铁勒埋下的暗棋,或者是被某种力量在关键时刻扭转了立场!
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萧烬月深吸一口气镇定道:
“慈舟大师!本座若没记错,你是第一个应允支持本座之人。今日临阵倒戈,可否告知天下,所为何来?难道大师昔日承诺的‘止戈为武,护佑苍生’,皆是虚言?”
万千目光聚焦于慈舟身上。
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古井无波,不见丝毫愧疚或波澜:
“阿弥陀佛。王后娘娘明鉴。贫僧昔日应允,确是出于悲悯之心,盼止干戈,求太平,为草原万民谋福祉。此心此念,天地可鉴。”
他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全场的喧嚣,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禅意:
“然则,贫僧近日于参禅中,因缘际会,照见因果。我观草原诸部,积怨如渊,仇雠似海。旧恨未消,新怨又结,循环往复,无有尽时。
娘娘仁政爱民,志在和平,贫僧钦佩。然,仅凭怀柔与教化,如以甘露浇沸鼎,难熄燎原之火。
恶业深重,非大慈悲不足以渡;罪愆缠身,非金刚怒目不可断!”
他微微一顿,白眉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未来:
“斩罪孽,断恶业,有时非‘止戈’可成,需行‘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铁勒元帅虽行霸道,然其‘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之志,或可破此沉疴积弊,荡涤污秽,重塑秩序。此乃贫僧所悟之‘因果’。
故而,贫僧此行,为支持铁勒元帅而来。此非背弃初衷,实乃……另觅渡世之舟筏。还望大萨满……体察原宥。”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临阵倒戈包装成了“勘破因果”、“另觅渡世法门”的“大彻大悟”,充满了佛门的机锋与似是而非的道理。
“放你娘的狗臭屁!原谅你奶奶个腿儿!”
勃伦将军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暴怒!
他一步踏前,指着慈舟破口大骂:
“老秃驴!少在这儿给老子扯什么狗屁因果渡世!你想舔铁勒的靴子,那是你的事!没人拦着你!
但玩这种临阵倒戈,背后捅刀子的下三滥把戏,还他妈装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我呸!
什么‘莲台剑尊’,我看你是‘无耻之尊’!脸呢?你几十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粗俗却直白的怒骂响彻山谷,道出了无数支持萧烬月之人的心声,引得不少人暗暗喝彩。
面对勃伦的辱骂和万千道鄙夷的目光,慈舟大师脸上依旧无喜无悲,只是宣了一声更低的佛号:
“阿弥陀佛。将军嗔怒炽盛,口出恶言,亦是业障。贫僧以此身此法出场,实因与人一赌约落败,不得不践诺而行。此亦是……因果使然。”
他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不光彩,但把责任推给了虚无缥缈的“赌约”和“因果”。
然而,无论理由多么牵强,一代“莲台剑尊”、佛门高僧公开宣布支持铁勒,这个事实本身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铁勒阵营那边,原本因兀良哈惨死而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看向萧烬月阵营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哈哈哈!天助元帅!”
“慈舟大师深明大义!”
“萧烬月,你们还有人吗?!”
卫凌风压低声音骂道:
“靠,肯定是幽冥教那个阴魂不散的杂碎干的好事!”
小蛮仰着紫发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小锅锅,你啷个这么肯定噻?”
“这老和尚几十年修行,心志何其坚定?他答应支持大萨满绝非儿戏!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因为什么‘因缘际会’就彻底改变立场,还如此决绝地当众倒戈?
而且他两次提到‘因缘’、‘因果’、‘赌约’……能神不知鬼不觉制造这种‘巧合’,把一位高僧耍了的,这除了那个能窥探甚至扭曲因果的幽冥教主,还能有谁?这混蛋,真是无孔不入!”
萧烬月自然也想到了那个家伙,但慈舟的倒戈,不仅意味着失去一位至关重要的强援,更打乱了她所有的排兵布阵!
这个藏头露尾的幽冥教主,手段一次比一次诡异难防,接二连三地给她制造无法预料的意外,将原本还有把握的局面,硬生生拖入失控。
虽然猜测到可能是幽冥教主动的手脚,但此时却也没有好办法解决,强行破解因果层面的影响,已超出她目前的能力范畴。
铁勒志得意满,侧头对身边的拓跋彦低声笑道:
“说实话,当初幽冥教主拍胸脯保证能请动此人时,本帅心里还直打鼓,不太敢相信来着。没想到啊没想到……”
拓跋彦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接口道:
“元帅,那个家伙虽然神神叨叨,行事作风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这手操控人心拨弄因果的诡谲能力,确实令人……不得不服。”
铁勒闻言,放声大笑道:
“怎么?萧烬月!不允许大师凭心作出‘正确’的选择吗?哼!废话少说了!本帅早就说过,我派出的人早就在场上了!你们的人呢?勃伦将军刚才不是还在叫嚣吗?人呢?!派谁上场?别磨磨蹭蹭!右相!时辰不等人!你总不会偏袒一方,任由他们拖延时间吧?!”
右相阿史德元英被铁勒当众点名,脸色一阵青白,他心中暗骂铁勒无耻,将难题抛给自己,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对着萧烬月方向拱了拱手:
“娘娘……武斗定票,关乎天命,时辰不可耽误过久。若贵方再无勇士应战,依规则,此场只能判负了。还请娘娘……尽快定夺。”
大萨满萧烬月紫色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派人出场容易,她自己麾下还有萨满高手,哪怕不能取胜也没关系,但关键是这样的话,自己这边就会损失高手。
这场武斗台,表面上争夺的是决定汗位归属的关键一票,但更深层,是在争夺八大部落和万千牧民的人心向背,这场夺票更多夺的是民心。
萧烬月心中雪亮,铁勒此人狼子野心,行事狠辣,她清楚,就算自己赢了这场武斗,铁勒最后也可能直接掀桌子,动用武力强夺汗位!
所以,她必须保存足够掀桌子的力量,保留足够多、足够强的高手以应对最终可能的血腥摊牌!
这种时候派人去和慈舟死磕,无论胜负都损耗巨大,绝非明智之举。
“大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