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安脸上的横肉抽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怪就怪你爹娘自己蠢!赚钱的生意上,讲什么狗屁原则和坚持?害了他们自己,也害了你一家老小!少废话!你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这些年你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老实交代!”
面对死亡的威胁和逼问,阿影的神色却异常平静,那双眸子直视着韩路安,没有丝毫闪躲:
“我是被姜家的车马队伍救走的。这些年,是被姜家人养大的。”
“姜家?!”
韩路安瞳孔一缩,架在阿影脖子上的刀都抖了一下:
“云舟姜家?!当年隔壁那队车马?!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你对走镖和商运的门道这么清楚……当年,居然让你这小崽子给逃了!”
阿影无视了他的情绪波动,依旧淡然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当年谋害我家的真正势力,到底是谁?”
韩路安眼中凶光一闪,狞笑道:
“想知道?嘿嘿,到了下面,亲自问你爹娘去吧!”
听到这回答,阿影眉头微蹙,思索道:
“让我想想……是幽冥教?亦或是……朝廷中的什么势力?!”
“你……你你……”
韩路安的脸色再度变了,那点狞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震惊。
阿影看着他失措的样子,眼神更冷了几分,分析道:
“不用这么惊讶。那些自诩正派的势力,其收入来源大多有迹可循。而魔门之中,行事毫无底线、且收入来源最为神秘莫测、无人知晓其根底的,就只有幽冥教了。
更何况,无论是把灭门血案栽赃给所谓的马匪山贼,还是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名正言顺地接手镖局,官府里头,必然得有足够份量的人替你上下打点遮掩罪行。没有官面上的力量配合,你做不到天衣无缝。”
“闭嘴!”
韩路安被彻底揭穿,恼羞成怒,厉喝一声就要挥刀斩下!
然而,他手臂刚抬,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打断。
“老爷!老爷!”
只见管家带着那帮凶神恶煞的杀手,气喘吁吁地从山坡下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困惑。
韩路安强压怒火,没好气地问:
“怎么了?!人呢?”
管家抹了把汗,一脸不解:
“没…没有啊老爷!下面都搜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根本找不到您说的那个男的!”
“什么?!”韩路安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明明就从这山坡滑下去的!你们眼瞎了不成?”
“真的没有啊老爷!”管家苦着脸,“弟兄们仔仔细细搜了一圈,草丛都扒拉过了,别说人影,连个脚印都没有!”
韩路安猛地转头,将全部的惊疑和恐惧化作更凶狠的威胁,手中的刀再次死死抵住阿影的脖子:
“说!你带来的那个帮手到底藏哪去了?!他是什么人?!再不说,老子现在就先剁掉你一条胳膊!”
韩路安威胁的话刚说完,突然感觉胳膊一疼,“嘎巴”一声脆响,整条胳膊直接脱臼,剧痛让他根本握不住刀,“哐当”一声,钢刀掉在地上。
“啊——!”
他惊叫一声,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那个本该中毒昏迷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阿影的身边。
卫凌风三两下就解开了阿影身上的绳索,伸手扶住了她。
阿影虽然解开了束缚,刚刚受重伤也是装的,但吸入的毒气效力仍在,身体依旧有些发软,虚弱地半靠在卫凌风怀里。
卫凌风这神出鬼没的现身,着实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韩路安捂着自己脱臼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你…你不是中了毒吗?!”
卫凌风没答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钱,手腕一抖,那张纸钱如同灌注了千钧之力,“啪”地一声,带着破空声狠狠甩在了韩路安的脸上!
“唔!”
韩路安被这蕴含气劲的纸钱抽得脑袋一偏,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更是直接溢出鲜血。
纸钱飘落在地,韩路安这才看清,那张给死人烧的黄纸上,竟用指甲蘸着灰烬,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他有问题,你配合我!】
这正是之前阿影假装对卫凌风发怒时塞给他的那张。
“你…你们…!”
韩路安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两人之前的样子,全他妈是演给他看的,他上当了!
明白这两人是为了套自己的话才演戏,韩路安眼中凶光毕露,也顾不上胳膊的剧痛,抬手嘶吼道:
“都给我上!宰了他们!”
周围那数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杀手,闻令立刻挥动钢刀,齐齐朝着场中的卫凌风和虚弱的阿影扑杀过去!
韩路安敢如此下令,正是因为卫凌风之前刻意隐藏了大部分实力,在韩路安看来,就算武功高强,中了毒,自己这边人数绝对优势,更何况阿影此刻明显是累赘。
阿影身体无力,不过知道卫凌风的恐怖实力,所以只能低声道:
“抱歉,得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
就在第一波刀锋即将及身之时,卫凌风空着的另一只手猛然向下一压!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巨大的力量狠狠砸落!
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杀手,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随即被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噗啊!”“呃——!”
骨骼断裂的脆响、内脏受创的闷哼、痛苦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数十名杀手,此刻就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一个个骨断筋折,口鼻溢血,失去了杀人的能力。
而韩路安,更是感觉被什么东西狠狠抡起,然后重重地砸向他身后的那块高大墓碑!
砰!
一声闷响,韩路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后背剧痛,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瘫靠在冰冷的墓碑底座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惊恐: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卫凌风扶着阿影缓步走到瘫软的韩路安面前:
“呵,刚刚造完我合欢宗的谣,转而又造我是色魔的谣……这会,倒装起不认识了?”
原本还想着搬出几个靠山名号来恐吓对方、试图求一线生机的韩路安,听到“色魔”这个特定称谓,又见识了对方的实力,再结合着外貌。
脑中惊雷炸响,韩路安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唇哆嗦着:
“色…色魔……卫凌风?!”
卫凌风也是真服了,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给自己加个新称号。
一听到“卫凌风”三个字,地上那些尚在呻吟、没死透的杀手们,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艰难地扭过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被钉在地上的韩路安,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坑死老子了”的悲愤。
早知道对手是这位阎王爷,他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