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马匪头子话音刚落,便一勒缰绳翻身下马,手中刀向前一挥,身后一众凶悍匪徒立刻朝着镖局后堂冲杀而去。
这伙马匪的突然闯入,着实让后堂内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瞬间乱了阵脚。
贺原城作为大楚贺州重镇,承平已久,城里多少年都没闹过马匪了,这帮人竟敢如此嚣张地直接进城,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们不去抢商铺银楼,偏偏挑上了镖局这种硬茬子来,更尴尬的是刚巧赶上内讧的时候,
为首的韩金宝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喊道: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马匪?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快,快去报官!”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前院方向便已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与兵刃交击的混乱声响。
那些在前厅把风维持秩序的镖师伙计,显然没能挡住这伙突如其来的煞星。
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镖师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对劲!来的这帮人……不像是寻常求财的马匪!前厅摆的银钱他们看都不看,就像……就像是专门冲着杀人来的!而且个个武功不弱,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快请总镖头啊!”
直到这时,众人才猛然惊醒,想起武功最高的总镖头韩路平此刻正被他们自己下了药,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呢!
韩金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急败坏地骂道:
“废物!都是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大哥松绑!喂解药!”
手下人慌忙七手八脚地去解绳子,又掏出解药往韩路平嘴里灌。
可这解药哪有那么快生效,韩路平中了软筋药物,此刻浑身酸软,别说提刀对敌了,连站都站不稳。
此情此景,显得无比讽刺。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这群刚刚还联合起来谋害兄长瓜分家产的白眼狼,第一个想到的能救他们性命的人,竟然就是被他们亲手放倒的韩路平。
而这位唯一有能力对抗强敌的大哥,却正因为他们的毒手,而无力施救。
眼看韩路平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前院的喊杀声却越来越近,韩金宝再也顾不得许多,脸上惧色尽显,尖声道:
“管不了了!快走!翻后墙!各自逃命去吧!”
那些先前帮着捆绑周夫人的女眷,此刻也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想要拉住自家男人的胳膊一起逃。
可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群男人到了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上女人,纷纷狠心甩开缠上来的手,有的甚至将扑上来的妻妾推搡在地,只想着自己赶紧爬上墙头逃出生天。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被勉强松绑靠在椅子上的韩路平,他额上沁出冷汗,却强忍着眩晕与无力,咬牙伸手抓过桌边的刀,挑断了周夫人身上的绳索:
“夫人……快走!我们从那边侧门走……快!”
周夫人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咬牙道:
“夫君,我们走!”
然而话音刚落,墙外便传来数声凄厉惨叫,只见刚刚翻上墙头的韩金宝几人,身上带着狰狞刀伤,“噗通”“噗通”砸在院中青石板上,又连滚带爬地退回后堂,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外、外面也有人!”一个韩氏族人捂着汩汩冒血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显然,马匪早已将镖局围得铁桶一般,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
韩金宝瘫坐在地,也顾不得伤势,朝着马匪涌入的方向连连作揖,涕泪横流:
“诸位英雄!好汉!饶命啊!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我们这就去取,倾家荡产也给!只求好汉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有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啊!”
此时,马匪已如潮水般涌入后堂,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男一女越众而出,那男子身形魁梧,满脸横肉,女子则手提双刀。
女子冷声下令:
“守住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魁梧男子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一步步逼近,笑道:
“很可惜,钱……买不了你们的命。”
韩路平体内毒素未清,浑身发软,却仍强撑着以刀拄地,死死盯着那对男女,嘶声道:
“是韩路安那小畜生和你们串通一气的吧?你们根本不是寻常马匪!这身手,这做派……你们是之前找我谈生意的幽冥教的弟子!”
那魁梧男子闻言哈哈大笑:
“看来韩总镖头对自己的处境,很了解嘛!倒省得老子多费口舌了。”
“什么?幽冥教?”
“是路安?这、这怎么可能?!”
韩金宝和其他几名族人如遭雷击,满脸的难以置信。
韩路平怒极反笑,骂道:
“一群蠢货!让人当了刀,死到临头还不自知!那孽障骗你们给我下毒,再引这些豺狼来把韩家上下灭口!如此一来,镖局顺理成章落入他手,他想怎么折腾、想卖给谁,都由得他了!世上哪有这般巧合,族内刚乱,马匪就精准杀到?一切都是算计!”
韩金宝等人此刻才如梦初醒,想起韩路平平日虽严厉,却从未亏待过族人;而韩路安许以重利给他们下药,才导致现在这个情况。
悔恨、恐惧、愤怒交织,他们对着空气嘶声咒骂:
“韩路安!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韩路平看着他们丑态,冷冷道:
“你们与他,不过是一丘之貉,自作孽,不可活!”
那马匪女子似乎不耐,双刀一振:
“废话够多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就上路吧!”
数名凶悍马匪立刻提刀扑上,刀光直取剩余的众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嗡!
周遭一切瞬间凝固了一下,那些杀手的动作也都跟着放慢。
随即一道破空声锐响,月色下,一道纤细凌厉的倩影自屋檐飞掠而下。
与此同时,一道刀光乍现!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马匪身形骤然僵住,手中钢刀“当啷”落地。
下一刻,他们的脖颈处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头颅竟齐齐掉落,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如泉喷涌,染红大片地面。
那道倩影轻盈落地,挡在了韩路平等人与马匪之间。
正是阿影。
另一个男人落在韩路平和周夫人身边,正是卫凌风。
只是他此刻的形象颇有些古怪,外衫的衣襟大敞着,露出内里劲装的轮廓,怀里似乎还鼓鼓囊囊地抱着个用红布裹着的包袱,行动间却依旧迅捷如风。
他二话不说,抬手便将两粒清香扑鼻的药丸分别塞入韩、周二人口中,同时双掌一按二人背心,精纯温和的气劲沛然涌入,助他们化开药力,加速驱散体内的软筋散毒性。
韩路平与周夫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面容,眼中顿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惊喜:
“是……是你们?!”
卫凌风一边运功,一边安抚道:
“两位请安心,正是来救你们的!”
那男匪与女匪头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卫凌风抬眼瞥去,竟还有闲心调侃:
“一家人啊,没看出来吗?”
而三安镖局内,其他原本绝望等死的韩家族人,此刻见到卫凌风二人如神兵天降,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挣扎着向这边靠拢,哭喊哀求:
“少侠!女侠!救命啊!”
“求求你们,带我们走吧!”
阿影冷眼看着这群不久前还下毒谋害自己亲生父母的所谓“族人”,美眸中尽是厌恶。
她纤足一抬,毫不客气地将一个试图抱住她腿的族人踹开:
“滚开!你们也配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