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剥夺着车厢内幸存者的生存几率。
“既然你这么喜欢算数。”
林介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圆规的身上,并将右手缓缓探向了大衣下摆,握住了手枪。
“那我就用你听得懂的方式来终结这场闹剧。在我的算式里,留下你这样一个会随时引爆炸弹的变数,比去面对那个凶手更危险。”
“恐吓无效。”圆规微微摇了摇头。
“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吗?”
林介的嘴角冷笑。
话音未落,他的双膝微微弯曲。
“目标腿部肌肉呈现出异常紧绷状态。预判动作:向前冲刺或跃起。威胁程度:低。”
圆规的微型差分机很快给出了预测。
但是,林介没有向前冲锋。
“砰!”
他双脚发力,像一颗炮弹般直直地斜射向了右侧的墙板。
强大的反作用力将林介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弹向了天花板。
“预测发生偏差!重新计算……”
圆规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愕然。
在天花板上借力的林介,身体如同一个在密闭铁盒里疯狂反弹的黑色幽灵。
墙壁、天花板、餐桌的边缘,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恐怖的加速。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实体,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在渐渐消散的蒸汽中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圆规试图向后退避,但他的大脑接收到的指令却充满了矛盾。
“躲避左侧……不对,目标在右上方……危险!无法锁定目标!”
就在圆规的判断出现致命迟疑的刹那。
林介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米。
“抓稳了。”
林介在半空中倒转身体,双脚朝下。
“断罪重压。”
林介在心中默念。
在短短一秒钟的自由落体时间里,林介双脚的质量从一百多磅,以几何倍数呈爆炸式增长,飙升到了骇人的数吨重!
“轰隆——!!!”
林介毫无保留地踏在了圆规身前不到半米的餐车地板上。
这列东方快车的地板是由多层厚实的橡木板和钢质龙骨铺设而成的,极其坚固。
但在那数吨重的撞击下,这层防御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苏打饼干。
地板爆碎开来。
无数块碎木片和断裂的龙骨向四周飞溅,以林介的落脚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坑轰然塌陷。
圆规脚下的木板碎裂,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可控制地朝着那个塌陷的深坑坠落下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表情。
他试图伸手去抓旁边的餐桌腿,但在混乱下,他的手臂只是徒劳地挥舞了一下空气。
就在圆规的身体失去平衡、跌入大坑的同一时间。
威廉踩着破碎的木板边缘,纵身扑了上去,将步枪倒转过来,把枪托当作一把战锤,狠狠地抡了下去。
带着风雷之声。
“砰!”
威廉的枪托砸在了圆规的左侧胸膛上。
“咔嚓……”
伴随着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那台藏在圆规大衣内侧的微型灵性差分机,在巨大的物理冲击下四分五裂。
精密的黄铜齿轮、游丝和打孔纸带爆裂开来,扎进了圆规的皮肉里。
圆规眼睛一翻,身体重重地砸在坑底的钢板上,当场失去了知觉。
威廉稳稳地落入坑中,一脚踩在圆规的胸口上,防止他是在假装昏迷。
“打得真准啊。”
林介站在坑边,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对付这种满脑子都是数字的书呆子,就得来点硬的。”
威廉冷哼了一声,将枪重新背好。
他从一旁炸裂的暖气管道上,用力扯下了一根小指粗细的柔韧铜管。
老兵动作熟练地将圆规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那根铜管将他的手腕缠绕、打结,绑得像个准备送进屠宰场的牲口。
“这家伙怎么处理?直接扔在这儿?”威廉站起身,踢了踢脚下这个不知死活的特工。
“先留着他的命,等到了维也纳,他脑子里的情报,或许有用。”
林介转过头,看向餐车外。
温度下降得越来越快了。
刚才还在庆幸自己逃过爆炸的权贵和乘客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未被破坏的角落里。
有人试图用扯下来的窗帘裹住身体,有人则在绝望地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一名满脸是血、穿着蓝色制服的司炉工,跌跌撞撞地从前面车厢的连接处跑了过来。
他看到穿着大衣的林介和威廉,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先生们……求求你们……”司炉工的声音嘶哑,因为极度的寒冷,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怎么回事?慢慢说。”威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动力室……动力室被人占了!”司炉工指着车头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人……他带着那个哑巴清洁工闯了进来。”
司炉工牙齿打着战,说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他说……他要让所有人,在这座坟墓里慢慢变成冰雕。”
“该死的疯子!”
威廉怒骂了一声。
林介的脸色覆上了一层寒霜。
事情的发展正在滑向最糟糕的深渊。
“两个小时。”
林介在脑海中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局势。
“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这节失去了热源的金属车厢,最多只能保持两个小时的生存温度。时间一过,血液就会开始凝固,内脏会因为低温而衰竭。”
他转头看向威廉。
“把伊芙琳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