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畜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威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林介准备打出突袭手势的时候。
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微小异响。
“嗡嗡嗡……”
一只体型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雨林飞蛾,慢悠悠地穿过灌木丛,停在了距离林介面部不到两尺远的树枝上。
在热带雨林中,这种体型的昆虫并不罕见。
但林介却在看清这只飞蛾的瞬间如临大敌。
飞蛾那对原本应该呈现出复眼结构的暗色眼珠,此刻泛着类似于人类眼白般的光泽。
被窥视的阴冷感顺着林介的脊椎爬了上来。
“不对劲。”
林介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得出了结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莫西巫医以及土著战士。
“我们暴露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深山方向。
“带着你的人,马上退回林子里去。走得越远越好。”
莫西巫医愣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法杖,似乎想要表达他们土著战士不畏惧死亡的决心。
“听着。”林介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部落领袖,“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手里的木矛能够参与的。你们留在这里,只会变成地上多出来的一堆尸体。”
“退回去,保住你们部落的火种。”
莫西巫医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介,随后发出了一声低沉呼啸。
白色的身影迅速地没入了植物丛中。
就在土著战士们刚刚撤入阴影的半分钟后。
“铛!铛!铛!”
一阵刺耳而急促的警报声,在种植园中央的木制塔楼上回荡开来。
“三点钟方向的灌木丛!有老鼠溜进来了!警卫队,拿上家伙,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塔楼上,一名负责瞭望的雇佣兵扯着嗓子大吼。很显然,操控飞蛾的侦察兵已经把入侵者的位置汇报给了防卫中心。
探照灯光柱突然调转方向,交叉着扫向林介三人藏身的那片区域。
“准备战斗。”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交流,铁血老兵已经一把扯掉了身上碍事的防雨披风。
威廉伸手从腰间的战术挂环上,解下了一根造型粗犷的黑色战壕杖。
这正是他利用寄生锚块残片打造的近战重器——【沉沦重锤】。
“伊芙琳,找好掩体。不要让那些家伙靠近我们十米之内。”威廉低吼了一声,主动从灌木丛中大步跨了出去。
二十多名雇佣兵已经如狼似虎地冲出了铁丝网的缺口。
他们端着枪,一边利用树干作为掩护交替前进,一边朝着林介等人所在的方向进行着火力压制。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下爆响。
“我来封锁左翼!”
伊芙琳蹲在一棵榕树气根后方,右手向前一挥。
她手臂上的【特斯拉线圈手套】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电流声。
连接在腰间的莱顿瓶释放出强大电能,一道长达三米的狂暴电弧,狠狠地抽打在左侧的泥泞地面上。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臭氧焦糊味。
两名正试图从左侧包抄过来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那道四散游走的强电流扫中了小腿。
高压电瞬间麻痹了他们的运动神经。
两人发出惨叫,浑身抽搐着栽倒在烂泥坑里,手里的步枪也掉进水里哑了火。
而在战场的正面,威廉已经迎头撞上了敌人的冲锋阵型。
一名身材魁梧的白人雇佣兵端着装有刺刀的步枪,狠狠地扎向老兵的胸膛。
威廉不闪不避,粗壮的左手一把扣住了刺来的枪管,将其死死地卡在身侧。
同时,他的右手挥动起【沉沦重锤】,朝着那名雇佣兵的头盔侧面轻飘飘地砸了过去。
在触碰目标的刹那间,武器内部的核心强行转化为了绝对质量。
不到三磅重的铁棍,在那一瞬变成了一块重达数吨的陨石。
“轰!”
那名雇佣兵头上的钢制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骨,在【沉沦重锤】那不讲道理的爆发下,宛若一个被大铁锤砸中的熟透西瓜,凹陷、粉碎。
庞大的力量余波将这具无头尸体震得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伴。
“怪物!这家伙是个怪物!”
剩下的雇佣兵们被威廉的恐怖杀伤力震慑住了。
他们惊恐地大喊着,纷纷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用乱枪将这个老兵打死。
但他们忘记了,在这片阴影中,还有一个比威廉更加致命的猎手。
林介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
他像是一只轻盈的黑色燕子,脚尖在树干和泥泞的地面上借力,每一次弹射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嗤——”
半透明的晶体刃在黑夜中划过。
林介从一名雇佣兵的视觉盲区掠过,刀尖精准地切开了对方持枪手腕的静脉。
微量的幽灵水母毒素顺着血液长驱直入。
那名雇佣兵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下一秒,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臂失去了知觉。
手里的枪掉落在地,他还想拔出腰间的匕首,但林介的一记重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让他当场昏死了过去。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冲出铁丝网的二十多名雇佣兵,要么被伊芙琳的电弧电得浑身麻痹,要么被威廉的重锤砸断了骨头,剩下的则全被林介用毒刃放倒在地。
满地都是痛苦翻滚的躯体和散落的枪支。
“不堪一击。”
威廉甩了甩战壕杖上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种植园。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粗糙的笑声,从铁丝网内部的暗影中传了出来。
“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
一个体型庞大的男人,从正在滴血的猴面包树后方走了出来。
他正是这座第七号前哨站的雇佣兵队长,犀牛。
犀牛的上半身赤裸着,手里倒提着开山砍刀,步伐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难怪底下的侦察兵说有硬骨头闯进来了。”
犀牛走到倒在地上哀嚎的几名手下旁边,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威廉那结实的肌肉和林介手里半透明的短刀上扫过。
“你们居然能活着穿过这片雨林走到这里,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犀牛停下脚步,距离林介和威廉大约还有十米的距离。
“你们是哪个结社派来的鬣狗?”
犀牛冷笑了一声,没有指望对方回答。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范斯医生正好抱怨温室底下的肥料不够用了。你们三个的血肉里蕴含着不错的灵性,相信把你们剁碎了埋在土里,一定能让那些红色的真菌长得更加肥美。”
说完,犀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腰间的一个皮质小包里,掏出了一块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暗红色果肉。
那正是从身后畸形猴面包树上采摘下来的“恶之果实”。
果肉的表面还残留着一丝粘稠汁液,仿佛是刚刚从某种生物的心脏上割下来的一块鲜肉。
当着林介三人的面,犀牛将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果肉塞进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小心!”
林介的眸中闪过警惕。
话音未落,犀牛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异变。
伴随着炒豆子般的骨骼爆裂声,犀牛本就非常庞大的身躯再次向上拔高了近半米。
他全身的肌肉疯狂地膨胀起来,将皮肤撑得紧绷透亮。
一道道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般在他的体表凸起、跳动。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
从脖颈处开始,一层灰黑色的、呈现出岩石般粗糙质感的坚硬角质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短短几秒钟内便覆盖了他的大半个躯干和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