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命兵部尚书牛继宗为征西大将军,总京营之五军营左掖、左哨之兵,督陕西都司之卫,西南而出,平定四川!”
“唯!”
“命五军府都督佥事侯孝康为讨西大将军,总五军营右掖、右哨之兵,节制贵州都司诸卫,克复贵州,斩尽不臣!”
“唯!”
“命都督佥事柳芳为讨南大将军,总神机营之五部兵马,节制两广诸卫,屠戮逆贼,镇戍乱军!”
“唯!”
四人在众文武不解的目光之中,欣然领命,没有一丝的迟疑!
他们属实有些看不懂了,四人请命也就罢了,但动的都是开国一脉所属的兵马,陈氏真就不出一人一修!
而且,还都同意了!
昌武帝一口气说完后,喉咙中的甜痒再也压抑不住,急忙用绣着龙纹的帕子,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出来。
高大宽阔的皇极殿中,尽是昌武帝那不正常且急促的咳声!
昌武帝手中众人看不到的帕子正面,早已被猩红的鲜血染尽。
虽是看不到,可一些修为高深之官员,却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味。
“尔等节所属之将,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贺辛夷、牛继宗等人一时间并未应下,也为动身,致使殿内霎时间陷入莫名的沉寂中!
昌武帝面色一凝,问道:“嗯?为何不动,可有异议?”
贺辛夷闻言长吁一口气,苍老的嗓音中满是沉重,回道:“老臣乃一介文臣,如何统率地方骄横之劲卒,生怕强行驾驭麾下,致使战事途生波折,还望陛下明发圣旨,告知群臣,老臣方无后顾之忧,死战报国!”
昌武帝暗心中叹,眼中浮现了然之色,可面色却是一沉,喝道:“朕金口玉言,口含天宪,当如圣旨!”
贺辛夷默然,低眉垂目不语。
牛继宗见状,上前一步接话道:“陛下,地方不比中央,不曾笼罩在圣天子的神威之中,眼下各地乱起兵事,应是缺少对天子之敬畏,当有圣旨下诰,申饬逆贼,委任大将,方可兴师而动,征讨不臣。”
两人身后,除了莫名失踪的阁老梁沛和弃官而逃的次辅盛玉霄,剩下的两位阁老孟梓鸣和方逐尘闻言面色骤变,目光来回在阴着脸的昌武帝和沉默不语的首辅、解释因由的兵部堂官之间,频频打量!
两人好似明白过来,隐晦的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他们回想起了太原镇瓦剌冲关时,在皇宫内兵推及昌武帝下旨的场景。
自那以后,俩人没少私下钻研和揣摩,并且各类线索都指向了一直有所听闻但不真切的气运之说!
所以,这是一场局!
由不露面的贾瑭,向陈氏挥出的一记直拳!
假意领兵,实则逼宫,更是逼命!
可是,在什么时候,贺辛夷所在的贺氏,竟然和贾瑭有了串联?
就连余下的文武百官,亦是猜测不已,皆暗自屏息凝神,静待事态发展!
台阶之上的昌武帝深吸一口气,枯黄惨白的面容变得有些潮红,双眼凸显,颧骨高突,神色阴厉,犹如择人而噬的恶龙一般。
“尔等都为举世皆知的国朝栋梁,携朕之口谕而兴兵,犹如龙气附体,定然势如破竹!”
“至于明发圣旨?朕于诸位爱卿身后坐镇中枢,掌控朝纲,待平定地方,剿尽不臣,当发圣旨,布告天下!”
“陛下!”
一身绯袍的牛继宗渐渐抬起头,双目直视昌武帝龙颜,在已然犯了逾越之罪时,语调淡漠的一字一顿道:“当今地方篡逆,武将谋反,修士作乱,老臣惶恐京营及地方军卒之士气低迷,遂请陛下明发圣旨,可驳斥逆贼,重振正统,提升士气,振奋军心。”
“如此方可,一克而定!”
昌武帝胸膛剧烈起伏,面上怒意炽烈,咬着牙说道:“诸位爱卿当先行,待朕拟好圣旨,命监军率缇骑而后出!”
“如此便失了先手呐!”
柳芳闻言叹口气,回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陛下此举,便是此意!”
“末将倒有一折中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柳芳眼含笑意,一脸正色的高声道:“陛下不若先派皇室修士于吾等军中压阵,后遣监军辖缇骑携圣旨而替换!”
轰!
一句‘皇室修士压阵’,惹得满朝文武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目的在此!
这是要逼陈氏修士出动!
早先他们也在猜测,这陈氏之修士到底在作甚,如此叨天之乱,竟还可按兵不动,固步不前?
崇武帝呢?也不出来重塑朝纲,稳定人心?
莫非真像传言的那样,崇武帝在突破四阶,或是陈氏与贾氏暗中对峙,两两僵持?
昌武帝面色难看,口中话语被紧咬的牙关给压住。
自个若能指挥陈氏修士,还能到今天这一步?
正此时,一股威压突兀浮现在殿内,缕缕赤色火蛇在半空浮现,聚拢在皇极殿文武中央,凝聚成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
一袭夔龙赤袍,面容冷硬,眉宇森寒的陈氏三阶中期的夔龙真人陈域,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步步上前,鞋履重重踏在玉石地板之上,来到柳芳面上站定,问道:“修士压阵?”
“吾陈氏养士百余载,遇事便压阵?”
“那要你,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