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环视四周。
杀意如潮水般在周身翻涌,他能感觉到,有某种力量正在消退。
没错……
自己的杀意,足够强大!
这个副本中的力量,不足以与之抗衡!
房间里的景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蓝白格子床单上的纹路像是被高温炙烤般微微卷曲,原本鲜艳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五斗柜表面的木漆泛起细小的气泡,随后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整个房间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焚烧,剥离出一层虚假的“皮”。
它没有任何变化,但就像是被撕去了某种伪装。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拧动眼镜左腿。
随着这个动作,周身翻腾的杀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房间渐渐恢复了平静,但那种被“焚烧”后的质感依然残留——就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虽然轮廓依旧,却失去了鲜活的气息。
钟镇野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单人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窗台上插着野花的玻璃瓶……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底下一个棕褐色的旧行李箱上。
他蹲下身,将其从床底抽出。
行李箱很干净,表面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显然刚被擦拭过不久,金属搭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咔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打开皮箱,几件叠放整齐的女式衣物映入眼帘。
最上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洗得发白,但熨烫得一丝不苟;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脚处还沾着些许机油痕迹;钟镇野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衣物,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淡淡肥皂香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水味。
钟镇野的手指在衣物间缓慢翻检。
布料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带着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一切都是原本就有的,应该只有这个行李箱是云锦心带过来的。
她如果藏着了什么,多半就是在这里,所以这个行李箱里多半会有夹层,东西就在里面……
当他脑海中闪过“夹层”这个念头时,指尖突然触到箱底一处不自然的隆起。
他动作一顿。
掀开垫布,一个做工精巧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暗格边缘的缝线几乎与箱底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发现。
那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扁平的檀木盒子,约莫巴掌大小,盒面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花纹,一把小巧的黄铜锁将盒盖牢牢锁住,锁身上还刻着一个模糊的“福”字。
钟镇野挑了挑眉,取出小盒、捏住锁头,指腹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
他稍一用力,铜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自己应该可以很轻松地就把它弄掉,但是,如果这个盒子里就是云锦心的潜意识核心……
“这会儿应该会有梦境防御机制出现?”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异变陡生!
地板猛然发出无数细微的“吱嘎”声!
钟镇野低头看去,只见原本严丝合缝的橡木地板正在诡异地蠕动,每一条缝隙中都渗出黑色的阴影,像粘稠的沥青般缓缓隆起!
紧接着那些“阴影”开始剧烈抖动,突然——
噗!
第一颗老鼠脑袋从地板缝中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湿漉漉的老鼠头颅从木缝中钻出!
它们尖锐的爪子疯狂扒拉着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整个房间的地板仿佛变成了筛子,数不清的老鼠正从细小的缝隙中挤出,它们的身体被挤压变形,皮毛上还沾着某种粘液,恶心且恐怖。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只老鼠咬住钟镇野脚踝时,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对门牙刺破皮肉的锐痛;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不清的老鼠从地板缝隙中喷涌而出,像一股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在密闭房间里形成可怕的回声,钟镇野的耳膜被震得生疼。
他猛地拧动眼镜右腿,杀意如刀锋般横扫而出!
最前排的十几只老鼠顿时爆裂开来,血肉如雨点般溅在墙壁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但后面的鼠群没有丝毫退缩。
钟镇野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砸向鼠群,杯子在黑色浪潮中砸出一个浅坑,转瞬就被更多老鼠填满。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这才发现整个房间的地板已经变成了蠕动的黑色海洋——每一寸地面都被密密麻麻的老鼠覆盖,它们猩红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连成一片血色星海。
“嘶——”
一只老鼠顺着裤管爬上他的大腿,尖锐的爪子勾住布料,钟镇野甚至能听到纤维被扯断的细微声响,他伸手想去拍打,却有三四只同时咬住了他的手腕,疼痛如电流般窜上手臂,鲜血顺着伤口渗出,在皮肤上画出蜿蜒的红线。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