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脊背往下爬,钟镇野浑身汗毛倒竖,他疯狂拍打后背,一只肥硕的老鼠从领口掉出,在空中扭动着身体,尖牙上还带着血丝。
鼠群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部。
钟镇野的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断释放杀意,老鼠的尸体在身边堆积成小山,但更多的老鼠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他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听到尖牙啃咬骨头的“咯咯”声,闻到血腥味和鼠群特有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沌。
下一秒,极度痛苦中的钟镇野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从他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完美对应着他的预期!
想到杀意能驱散诡异,房间就真的“褪皮”了;怀疑行李箱有夹层,立刻就找到了暗格;担心防御机制,老鼠马上就出现了!
“所以这些老鼠……”
一只老鼠突然跳上他的肩膀,尖牙直奔咽喉而来。
钟镇野偏头躲开,脸颊却被划开一道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流下,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剧痛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但此刻,鼠群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撕扯他的皮肉,无数尖锐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
钟镇野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不能这样下去!
要把它们当成是幻象!
自己在《灯》那个副本中经历过幻象,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
不听、不看、不理!
他开始强迫自己停止反抗,任由鼠群将他扑倒在地。
老鼠的尖叫近在咫尺,钟镇野能闻到它们呼吸中的腐臭味,看到尖牙上反射的寒光,但他仍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假的……都是假的!”
“这些都是我潜意识的造物!”
“只要我确认你们不存在,你们就不存在!”
他在心中默念,但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尖叫着反抗。
一只老鼠咬住了他的耳垂,另一只正在撕扯他的衣袖……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裤管,正沿着小腿往上爬!
“我还在门口……什么都没发生……”
钟镇野死死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真实的痛感与虚幻的恐惧在脑海中厮杀,理智与本能展开拉锯战,他感到有老鼠爬上了他的脸,细碎的胡须扫过眼皮,尖牙抵住了他的咽喉——
“啊!”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钟镇野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在身下形成一滩黏腻的液体,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老鼠的尖叫声渐渐远去,撕咬的疼痛如潮水般消退。
钟镇野感到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这个念头如同灯塔般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
钟镇野缓缓睁开眼睛。
他依然站在房间门口。
房间里阳光明媚,窗台上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没有老鼠,没有血迹,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后背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
此刻他已经明白——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会回应他的“想象”。
没有错,这里一定藏着云锦心潜意识的核心。
所谓的黑影不过是个虚假的诡异,这里,才是梦境中真正诡异的力量!
“那么……”他轻声自语:“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