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藏在【夜游神衣】之下,静静地打量着整个营地。
营地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一队队穿着统一黑色棉大衣、手持猎枪或步枪的队员,在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的呼喝下,快速跑动,重新布防。
哨塔上加派了人手,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来回扫视,几个关键的出入口和物资堆放点都增加了守卫,显然,楚清风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戒严命令。
钟镇野的目光锁定在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只见连皓阳在一群神色警惕、太阳穴高鼓、显然身手不凡的护卫簇拥下,面色阴沉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对身边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在一众护卫的严密保护下,快步走向了营地后方、与山体相连的那个巨大矿洞入口,身影很快消失在其中。
紧接着,又有几队人抱着一箱箱看似文件、图纸、甚至是一些用油布包裹的沉重物件,行色匆匆地也进入了矿洞,仿佛在紧急转移着什么重要资料或物品。
“反应真快……已经开始转移核心资料和人员了么?是怕我潜入探查?”
钟镇野心中冷笑:“看来,这个矿洞深处,才是他们真正的核心所在,连皓阳也躲进去了……硬闯的话,风险太大,很可能再次陷入幻阵,或者直面那个楚清风和状态未知的黑萨满……”
他按捺下了立刻跟进去的冲动。
强行潜入一旦被发现,陷入重围,就算有夜游神衣也难以脱身,之前的冒险就前功尽弃了。
“必须稳一点。”钟镇野告诫自己。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需要外面的队友创造机会。
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如同冰冷的岩石,继续观察,同时,意念沉入【默言砂】,向汪好发出了询问:
“汪姐,你爷爷醒了吗?他状态如何?你们那边进度如何?”
短暂的延迟后,【默言砂】中传来了吴笑笑的回应:“师父,汪前辈刚醒不久,喝了点热水,吃了些干粮,状态看起来稳定多了,已经缓过劲来了,他刚刚准备开始说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这边……暂时安全。”
钟镇野立刻回应:“好,仔细听,任何细节都不要错过,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师父。”
与此同时,远处山洞内。
火堆噼啪作响,驱散着寒意。
汪好和吴笑笑坐在火堆旁,对面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汪泽凯,慧明按照钟镇野之前的安排,已经离开去接应林盼盼并转移俘虏蚕沙,洞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三人。
汪泽凯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歉意和疲惫:“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控制不住情绪,那股力量……给你们添麻烦了。”
汪好摇摇头,语气平和:“没关系,汪哥,我们相信你也是被人算计了,身不由己,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这一路走来,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不寻常的人或者事?不一定非要是最近,更早之前也可以。或者……你觉得,连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产生了疑心,甚至要下此毒手的?”
汪泽凯闻言,眼神沉凝下来,陷入了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困惑: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恐怕要追溯到一年前的一次下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大墓,规模也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品相非常好,出了好几件顶尖的元青花,当时最麻烦的是,那是个水坑,墓道大部分都淹在水下,而且内部结构异常曲折复杂,潜水勘探的难度和风险都非常大,下去之前,我们兄弟几个其实都做好了……可能会有人折在水里的心理准备。”
说到这,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极其不解的神色:“但是……奇怪的是,那次我们下墓的兄弟,全都活着回来了,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一个都没少。反倒是……连家派来现场监工、负责记录和监督我们的那两个人……死了。”
吴笑笑忍不住插话问道:“他们也是死在墓里的意外吗?”
汪泽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怪异:“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那次下墓,我们其实在下面遇到了不少险情,暗流、塌方、毒蜃……但每次都能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仿佛运气好到了极点,可那两位连家的爷……他们的死法却离奇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东西顺利取出后,大家都很高兴,晚上一起喝了点酒庆祝,结果,其中一个,喝多了出去小解,就这么从一个并不算陡的山坡上滚了下去,当场摔死了!另一个,怀疑是我们的人动了手脚,酒后和我们发生了冲突,情绪激动之下拔出刀来威胁我们……结果,他自己脚下莫名其妙一滑,绊了一跤,那刀子不偏不倚,正好捅进了他自己心口!也死了!”
“那一次,连家本家的那几个老爷明显都怀疑是我在搞鬼,和死者起了利益冲突、动手杀人,但反复查了很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我们动的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从那以后,我能感觉到,连家对我和我手下这帮兄弟的猜忌和提防,明显加深了很多。”
闻言,汪好目光骤然一凝,脑中仿佛有闪电划过!
她猛地抬头,紧紧盯着汪泽凯,脱口而出:“那次在墓里……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金属物品?或者……电器之类的东西?!”
汪泽凯浑身猛地一震,骇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汪好,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汪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动。她追问道:“能告诉我们……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汪泽凯沉默下来,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权衡是否要说出这个深藏已久的秘密。
汪好看着他,语气放缓,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汪哥,我能准确说出‘金属’或‘电器’,就足以证明,我们遇到过极其类似的情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当年遇到的那件东西,极有可能就是连家如今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甚至因此要对你和你的兄弟下毒手的真正目标!”
“你把事情彻底讲明白,我们才能信息共享,才能真正地互相帮助,否则,大家可能都要完蛋。”
汪泽凯听完,目光在汪好和吴笑笑脸上扫过,看到的是坦诚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