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用力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好,我告诉你们。”
他再次陷入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那是一个……老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金属手表,最诡异的是,我竟然是在那个元代水坑墓的墓道里找到它的!当时其他兄弟都觉得这墓是不是早就被盗过了,是前人遗落的东西,没太在意,但我总觉得……那东西很不对劲。”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我眼里,那个手表周围缠绕着一种非常特别的气,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灰暗、冰冷、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律动的气息,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
汪好了然地点点头:“是因为你的瞳术。”
汪泽凯:“是的,我后来也想到了这点,但我反复研究过那手表,除了走时极其精准、甚至精准得有些诡异之外,并没发现它有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后来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了。”
汪好立刻抓住了关键,紧接着追问:“那……那个手表,现在在哪里?”
汪泽凯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说道:“就在这个营地里,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保存着。”
汪好心中猛地一跳,一个猜测浮现,她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再次脱口而出:“不会是……铅盒吧?!”
汪泽凯再次大吃一惊,眼睛瞪圆了:“你?!你怎么又知道?!”
一旁的吴笑笑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立刻通过【默言砂】在意念中无声地询问汪好:“汪师姑,铅盒?铅盒怎么了?有什么特别吗?”
汪好深吸一口气,在意念中快速回应吴笑笑:“铅的密度极高,可以有效隔绝绝大多数辐射和特殊的能量波动,也可以隔绝煞物的气息,我们汪家平时收集煞物,就是放在铅盒里保存的,这样一来,就算是拥有我们的家传瞳术,也无法轻易感知和追踪到它的存在。”
说完,她目光极其凝重地再次看向汪泽凯,一字一句地问道:“把手表放在铅盒里这件事……应该不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吧?是不是……有人告诉你要这么做?”
汪泽凯听到这里,脸色也彻底变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深意和重重谜团。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是……是的,当初我拿到那个手表后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的内容很简短,就是明确要求我必须把手表放进铅盒里保存好,绝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让连家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地面上,快速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由两个重叠瞳孔构成的奇特记号!
“那封信的末尾,画着这个记号。”
汪泽凯指着地上的记号,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和困惑:“这是我汪家祖上早年倒斗时,用于在极端危险环境下与最信任的盟友进行秘密联络的暗号,早已废弃不用几十年了,连家人从不下墓,他们也不知道,能知道并使用这个记号的,只可能是当年曾与我家长辈们真正出生入死、有着过命交情的老兄弟!所以……我当时虽然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封信,照做了。”
汪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双瞳记号,彻底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这个记号连她都不知道,看来爷爷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家族早已废弃的秘讯,而且她的耳钉,也告诉她,爷爷说的全是真话。
可……谁会如此神通广大?
不仅能精准知道汪泽凯获得了一件煞物,还特地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隐藏?而连家又是怎么知道这煞物存在的?历史上明明记载连家起初并不知情,爷爷是凭借煞物才成功反叛……信息出现了矛盾。
汪泽凯自己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目光微亮,猛地一拍大腿:“是了!这次被连皓阳害死的先遣小队那几个人……就是去年跟我一起下那个水坑墓、侥幸活下来的那几个老兄弟!连家是冲着那个手表来的!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手表,才特意把我们骗到这鬼地方来,想要灭口夺宝?!”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汪好,目光灼灼地追问道:“可……可这到底为什么?!那个手表究竟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和成吉思汗墓有什么关系?它又为什么值得连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坑杀这么多自己人?!你们一定知道,对不对?!”
汪好一时沉默,嘴唇抿紧,心中天人交战。
她犹豫了。
历史上,爷爷应该是自己发现煞物奥秘的,现在由自己提前点破,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会不会反而改变历史,导致更糟的后果?
一旁的吴笑笑见状,轻轻将手按在汪好肩上,低声道:“汪师姑,我觉得……当我们先去看看那块手表实物,或许能有更准确的判断?”
但汪泽凯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看着沉默的汪好和眼神交流的两人,脸上的疑惑逐渐转为警惕和一丝被隐瞒的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信任是相互的!我已经把我所知的一切、甚至连家族秘辛都和盘托出了!我那么多兄弟因此惨死!现在还有更多兄弟姐妹的性命悬在连家手上!我必须知道真相!你们如果还要继续隐瞒,什么也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再信任你们!我只能自己去找答案了!”
感受到汪泽凯语气中的决绝和隐隐升腾的怒意,汪好心中一震。
她知道,如果此刻失去爷爷的信任,后续的一切合作都将无从谈起,甚至可能将他们推向对立面,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爷爷的情绪波动不太正常,太容易愤怒了,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又会失控。
于是,汪好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下了对改变历史的担忧。
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也想明白了,既然爷爷迟早要发现煞物的用法、知晓煞物的存在,那么究竟是不是从自己嘴里知道的,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
有可能历史上他就是带着手表、接触到了某种力量后自己发现的,也有可能就是连家在对他进行追杀时,他无意触发的……不管是哪一种,自己告诉他答案,或许都不会有太大影响,反而可以在之后遇见危险时有更多自保能力。
眼下,取得信任,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历史的韧性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强。
“行。”
她迎上汪泽凯灼灼的目光,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我告诉你。”
汪泽凯紧紧盯着她,等待答案。
汪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东西,我们一般称它为……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