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杀意从体内涌出,精准地击向那些节点!
第一个节点碎裂。
第二个节点碎裂。
第三个。
第四个……
很快,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它们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然后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
那些隐藏在幻阵后面的真实景象,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钟镇野看见,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钟永强正抱着一棵树发呆,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疲惫;更远处,几个年轻后生围成一圈,明明站得很近,却互相看不见,还在对着空气喊话。
然后,幻阵彻底消散。
“咦?”
钟永强从树边直起身,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几个后生。
“你们怎么在那儿?”
那几个后生也愣住了,互相看看,又看看周围。
“强哥?我怎么看见你了?”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我也是!”
人群开始从各个角落、各个树丛后钻出来,有的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有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有的明明就站在路边,却像刚刚睡醒一样揉着眼睛。
“怀山叔!”
“阿贵!”
“我在这儿!”
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钟怀山从一块大石头后面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东西还会迷魂阵?老子刚才转了半天,明明听见有人在旁边喊,就是走不过去!”
他也看到了钟镇野,于是向钟镇野走来,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
忽然,旁边的一片泥土翻开。
一只爪子从土里伸出来。
灰褐色的皮毛,僵硬的指节,腐烂了大半的血肉,还有从指缝里钻出来的白色蛆虫。
那只爪子扒住坑沿,用力一撑,一个东西从土里爬了出来。
是一只野狗。
至少曾经是。
现在它只是一具腐烂了大半的尸体,皮毛东一块西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它的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球,只剩下两个黑洞,但那张还挂着半边腐肉的脸,却直直地看向最近的一个钟家年轻人。
然后,它扑了过去!
“唉哟卧槽!”
那年轻人惊叫一声,来不及躲闪。
钟怀山反应最快。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那具腐尸即将扑到年轻人身上的瞬间,一拳轰在它的脑袋上。
砰!
那腐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碎骨和腐肉四溅,尸体被这一拳打得凌空翻转,飞出三四米远,砸在地上。
但它还在动。
无头的躯体还在抽搐,四肢还在乱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泥土翻开了。
一只又一只动物的尸体从土里钻出来,野狗,山猫,狐狸,野猪,甚至还有几只腐烂得只剩骨架的大鸟,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洞的眼眶“看”向人群,僵硬地迈开脚步。
钟家众人脸色都变了。
钟镇野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涌来的腐尸,看着那些钟家人惊恐的表情,看着钟怀山铁青的脸,看着钟永强握紧柴刀的手。
这是个机会。
畲家拳对血荄的力量有没有克制,他一直只是猜测,现在是最好的实验机会。
“大家别慌。”
他高喊道:“这些东西不过是死物,你们能对付得了它们!”
钟怀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在惊恐的钟家人,洪亮的声音炸开:
“没错!跟我上!废了这些玩意儿!”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褂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大步朝最近的一具腐尸冲去。
“喝!”
一声暴喝,他一脚踹在那腐尸的胸口,直接把那东西踹得飞出去,砸在后面两具腐尸身上,三具尸体滚成一团。
钟家众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血性,是山里人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听怀山叔的,上!”
“废了它们!”
“喝!”
齐声爆喝在林间炸开。
钟永强拎着柴刀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在一具腐尸的脖子上,那东西的脑袋歪到一边,却还在往前扑,他干脆一脚把它踹倒,刀背狠狠砸在它脊骨上,咔嚓一声,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冲了上去,拳脚齐下,那些腐尸虽然诡异,但动作僵硬,行动迟缓,根本不像是活物的对手,一拳打不烂,那就两拳,一脚踹不倒,那就三脚。
喊声,拳脚声,腐尸倒地的闷响,混成一片。
钟镇野站在原地,静静地动用灵视,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了。
那些钟家人出拳的时候,拳头上有一种隐约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息。
不像是气运,也不像是什么内劲,倒更像是某种阳刚血气凝聚而成的战意,它们源于普通人,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弱,可连成一片,却似乎真有了某种力量。
那气息打在腐尸身上,腐尸的动作就会明显慢上一拍,甚至直接僵住几秒,虽然不能像他的杀意那样直接绞杀血荄的力量,但确实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他点了点头。
果然,畲家拳确实有用。
虽然不多,但有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厮杀的钟家人,看向林子更深处。
那棵神树留下的信标,还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