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摇了摇头。
魏郎中想了想,又说:“要不大佬你再试试刚刚那个面具?那个面具好像特别厉害……”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血色的纹路,心里有些犹豫。
他确实不想那么频繁地使用阴七星面具。
那张面具每次戴上,都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那种“失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正在慢慢吞噬他。
如果再这样下去……
但如果不戴,怎么找到人?
他正想着,门边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我感觉到了……”
是月季。
她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看着屋里的那些血色纹路。
“有股不正常的气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就是这个法阵……是这个法阵有问题……”
魏郎中连忙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小声问道:“这个法阵有啥问题?你能感觉到什么?”
月季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它……它应该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魏郎中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钟镇野。
钟镇野走过来,在月季面前蹲下。
他轻声问:“那我把它破坏了就行了?”
月季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
“不……不行……”她看向魏郎中:“师父,你、你去看看吧?”
魏郎中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了看月季,又看了看钟镇野,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来。”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阵图旁边,又蹲下来开始研究。
这一次他研究得更仔细,更深入。
他趴在地上,鼻子几乎要贴到那些纹路上,随后开始用手在那些纹路上面比划着,像是在描摹它们的走向,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
他走回钟镇野面前,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大佬。”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徒弟没感觉错的话,这个法阵有可能是调用某种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单独分离出了一个小空间,用来迷惑我们。”
钟镇野看着他,皱了皱眉。
“光把它破坏了是没用的……”魏郎中无奈地说:“必须要逆着源头破解它才行,不然就算我们把这屋子拆了,也找不到人。”
他说完,看着钟镇野,那张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还带着一丝不安。
“大佬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能布出这样一个法阵的家伙,肯定非常非常可怕。咱们真要和他作对吗?”
钟镇野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
“如果有人抓走了你的徒弟。”他说:“你会为了她拼命吗?”
魏郎中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边的月季,又看了一眼钟镇野,然后讪笑了一声。
“我活了这么久,少个徒弟就少个徒弟了,谁拼命啊,当然是自己小命要紧。”
他笑得很难看。
钟镇野看着他,难得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让魏郎中愣了一下。
“那你就当为了自己的小命,帮我把这事做清楚。”
钟镇野说道。
魏郎中叹了口气。
“好好好,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他转过身,又朝那个阵图走去。
钟镇野站在原地,看着魏郎中蹲在那里研究那些纹路。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向门边的月季。
她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但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屋里的一切。
钟镇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你怎么会拜他做师父?”他问,声音放得很轻:“还有你那个妹妹,也是他徒弟吗?”
月季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虽然虚弱,但还是很冷。
“他救了我们姐妹,还教我们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自然就愿意做他徒弟。”
钟镇野点了点头:“那你妹妹怎么没来?”
月季沉默了一秒。
“妹妹有事。”
很明显,她不愿意多说。
钟镇野看得出来,她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聊这些,她的目光躲闪着,不和他对视,她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不再问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回屋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魏郎中的声音!
钟镇野猛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巨大的圆形阵图中央,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血手。
那手通体暗红,像是用血凝成的,手指细长,指甲尖锐,它从阵图中心的地面上伸出来,一把掐住了魏郎中的脖子!
魏郎中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他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去掰那只血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掐得越来越紧。
他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鸡。
那只血手把他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座诡异的雕像。
“师父?!”
月季的脸色瞬间变了。
钟镇野神色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