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勾着嘴角,微笑道:“我只给了一部分这股力量,它便活了过来,获了新生……至于你,只要你帮我做完这里的事,我能保证,你会成为这天底下修行最高、寿命最长的蛙。”
魏郎中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几乎要烧起来,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帮!”他说,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激动得不行:“我帮!”
他一把抓住钟镇野的手,抓得很紧。
“大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不撵鸡!”
月季在旁边看着,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满道:“师父!”
魏郎中回过头,瞪着她。
“干嘛!”
他的声音相当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凶:“这里的人都中了诅咒,咱们是救人,救人!积德的!”
月季闻言,没再说什么,她只是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钟镇野见已经完全收服了魏郎中,便不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魏郎中的肩,往院子里走去。
魏郎中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整个人都在飘。
月季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个胖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院子里,钟永群和吴雅已经被安置好了。
他们被抬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那是偏院里的一间厢房,平时没人住,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人正在里面照顾着,进进出出的,端热水,拿毛巾。
婴儿也被那个婶婶抱着,进了另一间屋子,估计是去喂奶了,那屋里亮着灯,能看见人影晃动。
只有那个老太婆被留在院中,被放在一张太师椅上。
她歪在那里,脑袋垂着,手脚都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像个被玩坏的破娃娃,像个被丢弃的破烂,她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钟镇野刚走到院子里,钟怀山就迎了上来。
他的大嗓门在夜里格外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许师傅!这人谁啊这是?”
钟镇野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婆。
“长话短说。”他说:“所有钟家人几乎都中了诅咒。诅咒就是她下的。”
钟怀山的脸色变了。
“而且,那个孩子身上的邪祟力量,也是她引出来的。”
钟镇野沉着眉继续说:“她想要占据这股力量。为此,她还伤害了阿群、阿雅他们。”
“竟有这种事?!”
钟怀山的眼睛瞪圆了,脸上闪过一丝凶光,那光在夜里看起来格外吓人。
魏郎中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钟镇野旁边,他挺着肚子,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
“是啊。”他说:“这老太婆坏得很,我和这位许师傅费了不小的力,才将她制服,还好去得及时,那对小两口才保住了性命,造孽啊!”
他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钟怀山见魏郎中和许师傅都这么说,自然再无怀疑,他知道许师傅的本事,也知道魏郎中是有真本事的,两个人都这么说,那还能有假?
他咬了咬牙,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牙关咬得咯咯响。
“接下来要怎么办?”他问。
“分两步走。”钟镇野说道:“第一,木屋必须尽快造出来了。否则那孩子身上的邪祟力量压不住,会非常危险。”
钟怀山点了点头。
“第二。”钟镇野说:“我与魏郎中再和这个老太婆周旋周旋,弄清楚怎么解除钟家人的诅咒。”
钟怀山一咬牙,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行!”他说:“我去安排!砍树的事,我尽量多弄些人!今天晚上就开始,连夜干!”
他一挥手,朝那些站在旁边的年轻人大喊:“都跟我走!带上家伙,去后山!”
那几个年轻人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
走了几步,钟怀山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其中一个年轻人。
“干嘛呢阿勇,走啊?”
那个年轻人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盯着太师椅上的老太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叔。”他说,声音有些奇怪:“这个老太婆……我见过啊。”
钟怀山愣了一下。
“你见过?”
那个叫阿勇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走近几步,借着院里的灯光,仔细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那脸上全是血,还有好几道伤口,皮肉翻着,但轮廓还在,五官还在,还能认出来。
阿勇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那吸气声很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是她!”他飞快道:“叔,我见过她!就在连岩镇上!”
“去年,我去镇上赶集,见过她,她在街上摆摊,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符啊,什么药啊,什么神像啊,摆了一地,我当时还买过她的符,说能保平安的,花了五块钱。”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那时候就在打听咱们钟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