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哭声虽然大,但没有那种诡异的力量,它就是一个普通婴儿的啼哭,饿了,尿了,不舒服了,那种普通的哭。
钟镇野松了口气,和其他人一起围了过去。
树洞里,小钟镇野正哇哇大哭。
他小小的脸憋得通红,眼睛闭得紧紧的,小拳头攥着,两条小腿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一群大老爷们围在树洞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这是啥情况?”有人问钟怀山:“怀山叔,你知道不?”
钟怀山蹲在树洞边,看着里面那个大哭的婴儿,眉头皱成一团。
“我哪知道?”他说,挠了挠头:“我又不是专门带娃的。”
“你不是都有孙子了吗?”旁边有人提醒:“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孙子也不是我带的啊!”钟怀山一瞪眼:“他爹妈带,关我什么事?我就抱一抱,逗一逗,哭了就还给他妈。”
他又看向另外几个人。
“你,你,你。”他指着几个年轻点的:“你们不都有娃吗?你们看看这是啥情况?”
那几个人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分析。
“可能是饿了?”
“也可能是尿了?”
“拉了?”
“不舒服?”
“想让人抱?”
一群人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钟镇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树洞里大哭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心灵相通的感应。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是他自己,可能是因为血荄的力量让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直觉。
他知道那个婴儿需要什么。
“他需要自己的父母。”他下意识说道。
钟怀山一拍脑门。
“对噢!”他的眼睛亮了:“这娃娃有一阵子没瞧见他爹妈了?昨天到今天,好像一直没见着?”
他转过身,朝那边喊。
“那个谁谁谁,快去把阿群和他媳妇喊来!就说他儿子哭了!”
几个人应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钟永群和吴雅就来了。
他们被几个人陪着,慢慢走过来,吴雅的脸色还是苍白,走路还有些摇晃,但比昨天好多了,钟永群扶着她,自己也一瘸一拐的,但精神还好。
吴雅一看见那个树洞,眼睛就红了。
“镇野……”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的孩子……”
钟永群扶着她的手,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看见钟镇野站在旁边,松开吴雅的手,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钟镇野的手。
那双手握得很紧,紧得有些发疼。
“许师傅。”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谢谢你又救了我们,我钟永群这辈子,欠你两条命了。”
钟镇野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的父亲,此刻正红着眼眶,握着他的手,说着感谢的话。
“谢的话先迟点说吧。”钟镇野笑了笑,反着拍了拍父亲的手:“木屋已经快盖好了,你们先照顾照顾那孩子,等木屋盖好,就能带他进去了。”
钟永群连连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回到吴雅身边。
吴雅已经走到树洞边,蹲下来,伸手把里面的婴儿抱了出来。
那小小的身体一入怀,哭声就渐渐小了。吴雅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声音温柔极了。
小钟镇野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哭声变成抽泣,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钟镇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了,那个数字。
【邪童钟镇野觉醒程度:64%】
64%。
它又跳了!
就在小钟镇野被抱出来的那一刻,从63%跳到了64%。
虽然只跳了一点,但它确实在跳。
他盯着那个婴儿,盯着那个数字。
大约三五分钟后,它又跳了一次,来到了65%
很慢,很缓,但确实在往上涨。
但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那个婴儿不哭了,也不闹了,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周围那些年轻人虽然有些害怕,不敢靠太近,但像钟怀山这种胆子大的,已经凑了过去。
“哟,这娃娃是越长越俊了。”钟怀山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婴儿的下巴:“笑一个,笑一个。”
小钟镇野看着他,没有笑,但也没有哭,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珠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怀山又逗了几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钟镇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觉醒程度还在涨,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那些血荄的力量,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边,吴雅抬起头,看着钟镇野。
“许师傅。”她说:“这孩子应该也是饿了。我去喂他吃点东西,然后上个厕所,清理清理,行吗?”
钟镇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些事尽量还是你自己来做。并且不要让他离开你。”
吴雅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在钟永群的搀扶下,慢慢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钟镇野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那个婴儿小小的脑袋,靠在母亲肩上。
那个数字,还会慢慢往上涨,但它就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想不明白。
但眼下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钟家人,看着那栋已经立起来的木屋。
“我们抓紧时间。”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先把木屋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