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阴七星”隐藏效果“逆生覆死”已触发,剩余可使用次数:五次】
【当前副本剩余时间:164:05:55】
钟镇野睁开眼。
他站在钟家老宅门口,面前是那座阴气森森的宅子,身后是那些手电筒的光还在闪烁,天色还是那么暗,雷声还是那么响,空气里的邪气还是那么浓。
一切都没有变,就像他从未进去过。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阴七星面具。
那七个孔洞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有两枚孔洞上面的光芒正在慢慢收敛,那光芒从亮到暗,从浓到淡,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和其他孔洞一样深邃的漆黑。
钟镇野看着那两枚孔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自嘲。
“居然大意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是我太狂妄了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狂妄?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点奇怪。
因为在过去的无数个副本里,他从来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他谨慎,冷静,步步为营,哪怕面对再弱小的对手也不会掉以轻心,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是他在那么多生死关头活下来的依仗。
但刚才,他确实狂妄了。
他以为有了阴七星,有了“逆生覆死”,就可以随便浪,他以为同样的招数能用两次,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可以轻松拿捏那个怪物。
结果呢?
死了,死在自己送出去的力量手里。
更可笑的是,他明知道那个怪物体内有黑色怪物,明知道黑色怪物最擅长的就是吞噬力量,他居然还傻乎乎地把七情往里面送,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他觉得那点吞噬能力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蠢,太蠢了!
但更重要的是……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照理来说,现在的自己应该是没有太多情绪的,那些东西早就在一次次戴上面具的过程中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有冷静,只有理性,只有那种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的疏离感。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自嘲了。
那种自嘲里有懊恼,有后悔,有对自己的不满,这些都是情绪,都是他以为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而且这种情绪,还在延续。
他站在这里,想着刚才的事,心里那股懊恼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有些烦躁,那不是“知道”自己应该懊恼,是实实在在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懊恼,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次“重生”。
上一次重生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东西多了出来,那东西很小,很轻,很淡,蛰伏在他体内某个角落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情绪。
那些之前被阴七星带走的情绪,在“逆生覆死”之后,又回来了。
但不是全部回来。
回来的只有一部分,是负面情绪。
懊恼,后悔,愤怒,不甘,怨恨,恐惧……那些阴暗的、沉重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回到他体内,它们不像以前那样自然流淌,而是像掺了沙子的水,混混沌沌地涌进来,堵在胸口,压在心上。
而那些正面温暖的东西,喜悦,感动,爱,温柔,它们没有回来。
钟镇野想起怪梦中见过的那个未来的自己。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话多少有些尖锐刻薄,那时候他不理解,以为那是强大之后的自然变化,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强大,那是被负面情绪侵蚀之后的样子。
那些情绪不会让他变得更强,只会让他变得更偏执,更极端,更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它们会像毒药一样渗进他的思维里,让他以为自己在冷静判断,其实已经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就像刚才那样。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那口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他感觉到了那股烦躁,它就在那里,在胸口盘旋,他知道它不该出现,知道它会影响判断,但他控制不住,它已经在那里了。
“小心。”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能再托大了……不能因为有重生,就什么都敢试。”
随后,他把面具收起来,放回怀里。
然后他原地盘坐下来,闭上眼睛。
九星璇玑扣在他颈间微微发光。
咔,咔咔。
那些细碎的金色星光在他眼底流转起来。
这一次,他要好好分析。
前两次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在脑海里再过一遍。
第一次进去,他先捆了那些亲戚,然后遇到杜若,拼死打赢了,然后遇到父亲,被父亲用心脏跳动和幻觉弄死,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那个中年人融合体。
第二次进去,他直接去了池潭,找到那个中年人融合体,打赢了,然后被它用黑色怪物吞噬力量,死。
两次的共同点是什么?
是无论他怎么走,最后都要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东西。
第一次是小钟镇野、以及保护着它的亲人们,第二次是那个中年人融合体。
但这两个威胁,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面。
那个中年人融合体最想要的,是小钟镇野身上的血荄本源。
而小钟镇野被父母保护,父亲坐在木屋前,母亲抱着他。要接近小钟镇野,必须先过父母那一关。而过父母那一关的时候,那个中年人融合体极大可能会被吸引过来,因为小钟镇野的力量就是它的目标,当小钟镇野身边的力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后,中年人融合体就会出现。
两个威胁。
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更难的是,它们还是联动的。
那个中年人融合体会吞噬小钟镇野的力量,小钟镇野的力量也会吸引那个中年人融合体,它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像是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
钟镇野在脑海里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他先去对付小钟镇野,那个中年人融合体一定会来,到时候他要同时面对两个超级大邪祟,一个是完整版的黑色怪物加上母子俩的邪术,一个是血荄本源加上父亲那颗能让人心脏爆开的力量,他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他先去对付中年人融合体,赢了,它会临死反扑,吞噬小钟镇野的力量,然后变成更可怕的东西;输了,它也会去吞噬小钟镇野的力量,然后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怎么都是输。
除非……
让它们自己打起来?
钟镇野眼里亮起了一点光。
没错,让那个中年人融合体去吞噬小钟镇野,但不是它吞噬,而是它们在互相吞噬,让那两股力量在争斗中消耗,让那两个源头在厮杀中削弱!
如果他能让它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也许就能找到机会。
而且,故事的结局自己已经知道,那就是黑色怪物被封印进了小钟镇野体内……那么或许,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让两边打起来,然后自己找机会,完成这次封印!
至于过程中那些亲人,那些变成了邪祟的亲戚,还有他的父母……
钟镇野眯起眼。
他暂时没有好的办法,但他可以试一试。
面具的重生技能不能一直用,只剩五次了,而且还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负面情绪,但必要的时候,它也是一个极好的试错工具。
小心谨慎,但也要大胆求证。
钟镇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股烦躁还在,在胸口隐隐作痛,那股苦涩也在,在喉咙里化不开,但他把它们压下去了,至少他以为压下去了。
他转身,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直奔那个池潭。
池潭还是那个池潭,黑漆漆的,像一潭死水,那些黑色的雾气从池水里蒸腾起来,弥漫在周围的山林里。那股阴冷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浓到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钟镇野站在池潭边,看着那片漆黑的池水。
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那个怪物会出现,知道它会说什么,知道它会怎么做,他不想再听它废话,不想再看它那张恶心的脸。
但他需要它。
需要它去木屋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他。
那些黑色的力量像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在他周围游来游去,它们认出了他,感知到了他体内的力量,变得兴奋起来,疯狂地涌过来,要把他拖下去。
钟镇野没有反抗,他任由那些力量缠上来,任由它们把他往池底拖。
下潜,下潜,下潜。
很快,那张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左边中年人的脸,右边老太婆的脸。两张脸拼在一起,共用一双眼睛,共用一张嘴,那双眼睛在漆黑的池水里亮得刺眼,像是两盏鬼火。
那张嘴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许师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高一低,一男一女,交织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挣扎。
“好久不见……”
钟镇野看着那张脸。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转身就跑!
钟镇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往池面上冲去!
那怪物愣了一下。
那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左边中年人的眉头皱起,右边老太婆的嘴张开又合上,它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这个强大的大敌刚刚见到自己,然后扭头就跑?
“你?!”
它张嘴想说什么,但钟镇野已经冲出去老远了,那些池水在他身后炸开,形成一道白色的水痕,速度快得惊人。
那怪物的脸色变了。
那张诡异的脸上,左边中年人的眉头拧成一团,右边老太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那两张嘴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那些池水瞬间沸腾起来,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朝钟镇野追去!
“给我站住!”
轰!
池潭炸开一团水柱,钟镇野冲出池潭,落在地上,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