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钟镇野直奔祠堂而去。
路上很安静。
那些变成邪祟的亲戚们,之前还在四处游荡、做着各种诡异的事情,现在全都绕着他走。有的躲在墙角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有的钻进柴堆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还有的直接跑进了更深处的院落,头也不回。
估计是刚才那个杀意虚影太过强悍,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
钟镇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钟怀山。
那个脾气火爆的叔公,此刻正提着他那根带铁箍的棍子,站在路中间,他的身体还是那副诡异的模样,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脸上挂着扭曲的表情。
他看见钟镇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惊惧。
他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犹豫了一会儿,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提着棍子跑掉了。
……跑得比谁都快。
钟镇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喃喃道,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戴着面具,都没见你们这么怕我,现在正常了,你们反倒跑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却很认真:“放心,我一定能把你们救回来。”
说罢,他继续往前走。
祠堂就在前面。
那股阴气还是那么重,那些阴风还是那么冷,但钟镇野走过去的时候,那些阴风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的。
如今的他,不再是一个大邪祟,而是邪祟克星。
杜若坐在祠堂的门槛上。
和之前一样,她披头散发,佝偻着身子,穿着那件深色的褂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满是血污,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但她看见钟镇野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钟镇野……”
她的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温柔。
“你来太迟了……”
她站起来,朝他走来,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和我一起走吧……一起去见阿正……”
她伸出手,那枯瘦的手指弯曲着,指甲很长,泛着诡异的黑色,她把手伸向自己的手腕,她要割自己。
钟镇野没有等她动手。
他脚下一动,一个闪身就到了她面前。
那速度快得杜若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只正要抓向手腕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
“曾祖母。”他说,声音很轻很稳:“是我。”
杜若挣扎了一下,挣不开。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是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情绪却是瞬间爆:“我怎么不知道?你来迟了!你来得太迟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她用力甩开钟镇野的手,那只手刚挣脱,就猛地朝自己的双眼挖去!
但钟镇野再一次,捉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
他平静地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痛苦,但没关系,这一次,会比上一次轻松。”
杜若没有听懂,只是在努力试图挣扎,试图自残、也试图杀死眼前的人。
不过,钟镇野没再给她机会,话音刚落,他便开始释放杀意!
那个巨大的虚影,再次在他身后凝聚。
三丈高的身影,古老的长袍,没有五官的脸,那柄缠绕着狰狞纹路的古怪兵器……这一切,在瞬间显形。
祂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
杜若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她看着那个虚影,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尖叫,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钟镇野的手,想要逃跑,想要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