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镇野牢牢抓着她,不让她走。
“别怕。”他说,声音很稳:“它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它是来帮你的。”
说罢,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杜若额头上。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心煞】。
漆黑的戒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但此刻,它正在发光,那光芒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以前,这枚戒指灌注杀意后,可以制造出猛烈的恐惧幻象,让人陷入最深的恐惧中无法自拔。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以此为媒介。
那些杀意从他体内涌出,涌入心煞戒指,再通过戒指,涌入杜若体内,它们像无数条细小的丝线,顺着她的经脉,流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虚影,正悬浮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那些杀意的每一次涌动,都带着那虚影的力量。
替杜若剥离邪祟力量,钟镇野之前也做过。
第一次重生时,他就用杀意轰散了杜若体内黑色怪物与血荄的力量,结果她直接进入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全靠那两股力量微弱的支撑才没死。
第二次重生时,他用面具帮她剥离了那些力量,然后用阴七星的力量救活她,消耗巨大,累得半死。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在做完全不同的事。
那些杀意涌入杜若体内后,没有去冲击那些黑色的丝线,也没有去撕裂那些暗红色的力量,它们只是静静地流淌,静静地渗透,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
然后,那些不好的东西,开始松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怪物力量中附着的恶意,那些血荄力量中携带的杀戮本能,那些让杜若变成这样的东西,正在被杀意一点一点剥离。
杀意的特性就是这样。
对于那些邪祟存在来说,杀意就像是太阳对于雪,不需要刻意去融化,只要存在,它们就会自然地退去,自然地消散。
之前做不到,只是因为不够强。
一枚蜡烛、一个灯光、一个火把,无法在短时间内融化一大片雪。
但太阳可以做到。
现在他足够强大,那么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枚心煞戒指控制着,保证这一切只影响到杜若意识里的那部分,而不影响到她的身体。
那些黑色和暗红色的力量还留着她体内,支撑着她存活,但它们已经不再是“邪祟”了,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力量,变成了可以被吸收的养分!
这个过程,比钟镇野想象的要轻松。
因为那些弱点,他已经在之前的重生中分析透了。
黑色怪物的核心在炼化力量的瞬间会处于半开放状态,但那是针对吞噬的时候,现在他不需要面对那个核心,只需要剥离附着在力量表面的恶意。
血荄的力量需要依附于一个“我”才能发挥作用——杜若的那个“我”,那个被扭曲的、变成邪祟的“我”,就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只要把那个“我”剥离出来,剩下的力量就是无主之物。
那些分析结果,此刻全都在他脑海里,指引着他的每一次杀意涌动。
终于,杜若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一层半透明的虚影,从她身上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扭曲的身影,和杜若一模一样,但完全不一样。
那张脸上满是狰狞,满是疯狂,满是痛苦,她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活生生撕碎。
邪祟的杜若。
那个被黑色怪物和血荄力量侵蚀后诞生的东西,此刻正在被杀意一点一点剥离。
她尖叫着,挣扎着,拼命想要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但那些杀意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死死挡在外面。
而原本的杜若,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苍老的皱纹还在,那些花白的头发还在,但她脸上的狰狞消失了,那些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她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
那些空洞消失了,那些诡异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属于人的光。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人。
“钟镇野……”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满是惊喜:“是你?!”
“是我。”
钟镇野微微一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