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棍子捅进去的瞬间,中年人的表情变了。
它正沉浸在吞噬的快感中,那些血荄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体内,让它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无所不能,它甚至已经看见了未来,等把这些力量全部消化,它就能成仙,真正的仙!
然后,不知道为何,忽然就胸口一凉。
它低头,看见那根乌沉沉的棍子,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
“这是?!”
它猛地转过头,看向棍子来的方向。
阴影里,钟镇野站在那里,他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嘴角微微勾起。
“许师傅……是你……好久不……”
中年人瞳孔一缩,话没说完,它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那些正在被吞噬的血荄力量,那些已经被撕碎、正在被转化成黑色力量的碎片,忽然全部暴动起来!
它们在它体内疯狂冲撞,像无数条脱缰的野马,像无数座喷发的火山!
而那些冲撞的中心,就是那根棍子捅进来的地方!
中年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它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它也不需要明白。
它只知道,疼!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被刀砍、被火烧的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从内部炸开,把它的五脏六腑、把它的存在本身,一点一点撕裂的疼!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就在它惨叫的同时,钟镇野身后,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凝聚。
三丈高的身影,古老的长袍,没有五官的脸,那柄缠绕着狰狞纹路的古怪兵器……杀意虚影,出现了。
祂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那些还在翻涌的黑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祂抬起手。
庞大无匹的杀意从祂掌心涌出,像一道看不见的巨浪,朝那中年人狠狠轰去!
轰!!!
那中年人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狠狠嵌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那山岩轰然碎裂,碎石飞溅,把它埋在里面。
但它没有死。
那些黑色的触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疯狂地挥舞着,它从碎石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血,左边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右边那张脸满是惊恐。
它抬起头,看向钟镇野,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但它没有逃,因为恐惧之后,是更疯狂的愤怒!
“你找死!”
它怒吼着,那些触手猛地伸出去,不是攻向钟镇野,而是朝那棵老树下的身影抓去!
小钟镇野还在沉睡,那些触手缠上他的腰,缠上他的手脚,把他小小的身体从树根处卷起来,举到半空中。
然后,那股吸力开始了。
比刚才更疯狂,更暴烈,更不顾一切!
那些血荄的力量从小钟镇野体内疯狂涌出,顺着那些触手,涌进中年人体内!
它在拼命。
它知道钟镇野能引爆那些力量,但它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它要抢在引爆之前,把这些力量全部吞下去,全部转化成自己的东西,然后……
另一部分触手,朝钟镇野狠狠抽来!
十几根触手同时攻来,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带着要把人撕成碎片的力道!
钟镇野没有硬接。
他松开手,任由百八烦恼棍插在中年人身上,脚下一蹬,整个人向旁边闪去。
那些触手贴着他的身体抽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钟镇野落地,翻身,又躲开三根横扫过来的触手。
那些触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无数条疯狂的巨蟒,追着他抽、刺、扫、缠!
他在那些触手之间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那些触手好几次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生疼,但他没有停下。
他在等,等那个时机。
那些血荄的力量还在涌进中年人体内……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每涌进去一批,中年人的气息就强上一分,那些触手就更疯狂一分。
但那些力量,也在一点点撑大那个核心。
终于,他感觉到了。
又是一波血荄力量涌进去,那些黑色的力量开始包裹它们,开始撕碎它们,开始转化它们。
就在那个转化的瞬间,钟镇野猛地转身,朝那根插在中年人身上的百八烦恼棍冲去!
那些触手疯狂地追过来,要拦住他!
他侧身,让三根触手从身边擦过;他低头,让两根触手从头顶掠过;他跃起,踩在一根横扫过来的触手上,借力加速,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那根棍子!
终于,他的手握住了棍尾。
“享受吧。”钟镇野冷笑道。
那一瞬间,杀意再次疯狂涌入!
那些正在被转化的血荄力量,再次被引爆!
轰!!!
中年人的胸口再次炸开一个大洞!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些触手瞬间软了下去,小钟镇野从半空中坠落,但却又被更多触手抓住,然后开始继续抽取他身上的力量。
那孩子还在睡,那张小脸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而中年人怪物……它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那个洞还在,边缘翻卷着,黑色的液体不停地往外流,但它没有死,它一边抽取着小钟镇野的力量、一边用黑色的力量疯狂地修复自己,那个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抬起头,看着钟镇野。
那双眼睛里,满是仇恨,满是疯狂。
“你……”
它张开嘴,想说些什么。
但钟镇野没有给它机会,他握着百八烦恼棍,用力一拔!
那棍子从它胸口抽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溅在地上,滋滋作响,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然后,他后退几步,再次拉开距离。
那些触手又动了。
它们疯狂地朝他涌来,比刚才更多,更快,更猛!
钟镇野又开始躲。
那些触手追着他,抽、刺、扫、缠,把周围的树木成片成片地扫倒,把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他像一道影子,在那张密不透风的网里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躲闪都千钧一发。
而他每躲过一轮,那中年人就会再次疯狂抽取小钟镇野身上的力量。
那些血色的光芒从那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涌进中年人体内,那中年人的气息越来越强,那些触手越来越疯狂,那个核心越来越大。
然后,钟镇野就会再次冲过去,握住那根棍子,再次引爆。
轰!轰!轰!
一次,两次,三次。
那中年人的惨叫声一次比一次凄厉,那个核心一次比一次不稳定,那些触手一次比一次疯狂。
但它没有停,它舍不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