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是被耳朵里传来的声音,提醒他已经进入了副本的。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塞在耳道里,很小,很轻……是个耳机。
“惊蛰小队,惊蛰小队,这里是秋分。”
耳机里的声音重复着:“请迅速回报,你们是否已经进入目标地点?”
钟镇野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墨香书屋,但又不太一样。
书架上的书比记忆中整齐一些,柜台上的茶杯还在老位置,但杯壁上的茶渍没有那么多、那么深,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还在,枝叶翠绿,叶片上还沾着水珠,不像是后来那盆枯死了很久的干枝。
这是两年多以前的书店。
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队友们都在,也是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
所有人都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夹克、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但钟镇野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不普通的地方:汪好腰侧的衣服微微鼓起来一块,雷骁外套内侧的口袋鼓鼓囊囊的,林盼盼手腕上戴着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手表,但那表盘比正常的要厚一些。
吴笑笑的背包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小截黑色的、看不出材质的盒子边缘。
重要的是,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一个小小的肉色耳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钟镇野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个耳机很贴合耳道,像是专门定制的。
就在这时,耳机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惊蛰小队,请回复。”语气比刚才急了一点。
钟镇野抬起头,发现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看他。
汪好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雷骁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说还是我说”,吴笑笑嘴巴微张,正要开口。
然后,郑琴动了。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专注,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她的视线在那一刹那穿透了这间书店、穿透了这些人的身份,看到了某个很远的地方。
随后她按住耳机,轻声开口了。
“惊蛰小队已进入目标地点。”
她的声音很稳:“暂无异常,即将开始调查。”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放松了一些:“好,万事小心,零号目标极其强大,但据观测,性格较为柔和。若有遭遇,施软不施硬。”
郑琴面不改色:“明白。”
她松开耳机,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做了一个很轻的的手势……关掉通讯设备。
几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汪好从腰侧摸出一个小巧的对讲机模样的东西,按下侧面的开关,雷骁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同样的设备,关掉,吴笑笑从背包里翻出来,林盼盼从手表侧面的卡槽里抽出一片薄薄的金属片,在上面按了一下。
钟镇野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在腰包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个东西,它比普通的对讲机薄很多,比手机小一半,外壳是哑光黑的,没有任何标识。
他找到侧面的开关,拨了一下。
耳机里的那点细微的底噪消失了。
书店里安静了下来。
汪好看向郑琴,眼睛里有一点亮光:“你这个能力这么强吗?刚进副本,就能推演出我们现在的身份?连怎么回应都能知道?”
郑琴扶了一下眼镜。
“原本没那么强。”
她说,目光往钟镇野那边偏了一下:“但钟队长这两天也帮助我加强了一下大脑功能。现在这种程度的推演,不成问题。”
钟镇野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笑了一下。
“那我们的身份确认、任务确认环节,就交给你了。”他说。
郑琴点了点头:“可以,大家可以先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证明身份的事物,这些能够帮助我推演。”
几个人立刻开始翻自己的口袋和背包。
雷骁动作最快,两只手在外套口袋里掏了两下,又在裤子的前后口袋里摸了一遍,最后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夹子。
他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啥玩意儿?”他把皮夹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其他人也各自翻出了一样的皮夹,包括钟镇野。
这皮夹子不大,比普通的名片夹厚一些,手感很好,他翻开,里面没有照片,只有几行字。
最上面是一个标志,一个线条简洁的图形,像是一只手托着一盏灯,标志下面是公司名称:“袁氏非遗民俗文化产业公司”。
钟镇野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袁氏?
他的目光在那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再下面是几行小字,印得很规整:职位:惊蛰调查小组组长。代号:仓庚。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他个人身份的信息,只有这几个字,干干净净地印在那张厚实的卡片纸上。
他把皮夹子合上,在手里掂了掂,抬起头。
雷骁手里那个,代号写的是“有鸣”;汪好的是“桃始”;林盼盼的是“新采”;吴笑笑的是“其芳”;慧明的是“化鸠”。
郑琴翻开自己那个,看了一眼,合上,没有说话,但钟镇野余光瞥见了上面的两个字:载阳。
雷骁举着自己的皮夹子,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
“这些代号都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