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一说,你为什么这么害怕零号目标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阴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目前为止,应该没有对任何人造成过伤害,也没有制造过什么威胁。如果仅仅是强大,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紧张吧。”
钟镇野继续说着,但语气已经稍微有些肃然。
阴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他踩下刹车,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他的头微微低着,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这部分情报,我应该不能和你说。”他说,声音很低。
他顿了顿。
“不过接下来,太初应该也会告诉你了……反正,零号目标非常神秘、非常强大,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他没有再说下去。红灯变绿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动起来。
“算了,不说了。”
阴阳叹了口气:“要到了。”
要到了吗?
钟镇野往车窗外看去。
差一点就能突破了……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机会。
车子正驶入一片写字楼密集的区域,两侧的建筑都不矮,偶尔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格子一样整齐地排列着,远远看去像是谁在墙上画了一幅点阵图。
这个点还在亮灯的,多半是加班的牛马,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度过又一个普通的夜晚。
钟镇野认出了这个地方,城市中心的CBD。
他来过几次,办事、见人,匆匆来匆匆走,从来没在这里多停留过,他没想到,这个他以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组织。
阴阳把车停在地面车位上,熄了火,他转过身来,从驾驶座探过手,递过来一张卡,卡片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正面只有一个黑色的磁条,背面光秃秃的。
“九楼。”他说:“刷卡进就行。”
钟镇野伸手接过卡片,指尖刚触到卡面,阴阳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讪讪。
“仓庚队长,心里有点紧张,刚刚多说了几句,别介意。”
钟镇野看着他。
那张被仪表盘微光照着的脸上,有一种很真实的局促。
钟镇野笑了一下:“不会,人之常情。”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关上车门,朝写字楼的入口走去,身后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立刻开走,发动机的低鸣还响着,车灯还亮着。
钟镇野没有回头。
写字楼的大堂很宽敞,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他走到闸机前面,拿出那张白色卡片,在感应区贴了一下。
“滴”的一声,闸机开了。
电梯间在左手边,四部电梯,只有一部还亮着上行键,他按了一下,门开了,他按下九楼的按钮,门关上了。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缆绳运转时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2,3,4,5……钟镇野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数字跳到9。
门开了。
九楼是一个整层。
出了电梯就是一片开阔的办公区,工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电脑、键盘、显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椅子也推得规规矩矩,但没有人。
所有的工位都是空的,所有的屏幕都是黑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尽头亮着,像一只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不重,但能闻到,这里的通风系统在运转,但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片区域了。
钟镇野穿过那些空荡荡的工位,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隔间、会议室、茶水间……全都暗着,全都空着。
整层楼像是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但就是没有人。
直到他走到最深处。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磨砂玻璃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很淡的光,白色偏冷,不是那种办公区常见的暖黄。
他走到门前,看见了门旁边的感应器,和楼下的闸机同一个型号,黑色的面板,上面有一个很小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把卡片贴上去。
滴。
门锁弹开,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桌上没有文件,没有水杯,没有笔,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椅子是空的,房间也是空的。
只有那台电脑是亮着的。
钟镇野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聊天界面,很简陋,白色的背景,黑色的边框,输入框在底部,对话框在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对方的昵称显示在右上角……太初。
聊天框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一张刚拆封的白纸。
钟镇野看着那个空白的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手指搭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
“我来了。”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去,消息发送了。
不到两秒。
屏幕的中央弹出了一个窗口……视频通话请求。
没有提示音,没有震动,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突兀地跳出来了,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只等他发完那条消息。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凝了一下。
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方,停了一秒,然后点了一下。
屏幕上的界面变了。
聊天框缩小到侧边,视频窗口占据了中央的位置,窗口是黑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然后,那片黑色动了一下。
钟镇野的目光缩了缩。